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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乘风趴在邱白露的床上,吐过之后,脸上的红褪了些,但胃里仍然难受,下意识地来回翻着身子,冒着胡话。
“邱白露!”他陡然大声,“你不要闹了!”
“老说我闹,我是闹了天宫还是闹了东海啊,我就不明白了……”正在一边收拾的邱白露尖着嗓子问。
“我不会喜欢你的!”
“我谢谢你啊,”邱白露翻了个白眼,没搭腔,静了静,在床边坐下,“就这么跟你说吧,你真是我撩汉路上的滑铁卢,我就是不甘心,而且我也不能保证你也喜欢我之后,我还会不会喜欢你。所以你不要答应我,千万别答应。人可以用无数种办法骗过别人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似的,但就是骗不了自己的心。我喜欢你,太折磨人了,但我能一直享受这种感觉。谁叫我自私又变态呢!七年前我眼睛受伤,我哥杀人入狱,我爸还有了新家庭,打心底里觉着,够精彩了吧。所以人生再怎么殴打我,我也不会还手了。喂……你睡着了吗?”
陆乘风一声不吭地躺在床边。邱白露躺在他身边,闻着他带着酒气的鼻息,再凑近看了看,柔软的嘴唇轻轻开合,她忍不住,一时长出坦荡的勇气,欲把自己的唇贴上去。
李亭玉打来视频电话,陆乘风睁开眼猛地一抬头,脑门撞在邱白露的牙上,两个人疼得捶胸顿足的。
李亭玉撒娇:“干什么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陆乘风捂着头,回应得语无伦次。
“你在哪儿呢?”
“房、房间里……”陆乘风把额前的刘海往后一梳,从床上下来。
“这不是你的房间吧。”李亭玉说。
这一年的春节是印象中来得最晚的,张一寻好不容易熬过了林夕施对他的事业三连问,到了朱夏家又开始被旁敲侧击地问他们结婚的打算。问恋爱、问工作、问工资、问年终奖,四件套并不只限于大龄单身青年,像他们这样感情稳定的小情侣同样难逃魔掌。
只是在张一寻和朱夏看来,比那四件套更可怕的是跟爸妈越走越远的三观,比如家里的马桶坏了不修,一定要用桶接水,一滴两滴,逆流成河。比如无论他们是在谈工作还是记备忘,在他们眼里就是在玩手机。比如总想开空调不是浪费电,而是在北京待惯了回到南方就怕冷。还比如洗发水要兑了水才算用完,以及还在用名字都念不利索的蜂花护发素。
总之,跟家人相处的关系,就是见面之前想念,见面中互看不顺眼,见面后继续想念,如此死循环。
林家茶楼在除夕前一晚才停业,外人永远无法理解川渝同胞们对麻将的一腔赤诚。人去“楼”空,张一寻跟着林夕施收拾卫生。林夕施要求每张桌椅要摆成一朵盛开的花,麻将要一排排放进箱子里垒好,地上的绿植要将灰尘擦干净,枯叶子剪掉,最后再在门口的关公像前上三炷香。
林夕施说这个茶楼照顾了他们娘俩半生,是财门,也是连接邻里的纽带。
张一寻无从下手,撑着扫帚靠在墙角发呆。
林夕施洗完茶具出来,扶着腰训斥道:“你在那旮旯犄角里杵了快半小时了,想偷懒就干脆找个地方坐。”
“瞎说,我明明是在观察你。”
林夕施下意识地顺起刚染完的头发,顾盼生姿地问:“观察出啥了?”
张一寻啧啧着嘴:“怎么感觉你身上多了点老人味,准确来说,有点慈祥。”
林夕施一把甩飞手里的抹布。
张一寻顺手接住,擦起旁边的琴叶榕。
“不过由不得我们不认,年纪确实也大了。”林夕施突然顺着他的话题说,“经常来茶楼的那个宋阿姨你晓得吧,说是山上的墓碑都买好了,听着怪瘆得慌,这不是盼着自己死嘛,我可不往这地方想。就算死,也不想困在深山老林里。”
“好端端的提那个字干吗?”张一寻心一软。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玩笑过后,张一寻聊了点严肃的:“妈,我不在你身边,你每天都怎么过的啊?”
“嚯,终于没得人烦我了,敲锣打鼓放鞭炮,欢天喜地搓麻将。”
张一寻笑道:“你就不想我?”
“想你做啥,我这么抠的人,当初能让你离开,就没想过逮你回来。年轻小伙多闯一闯,别给我搞些婆婆妈妈的。”
张一寻撇嘴,了无生趣地用大拇指指甲戳起琴叶榕的叶子。
“但是差不多了还是要带媳妇儿回来,我说正儿八经领证的媳妇儿。”林夕施补充道。
他一哆嗦,脑子里滚过诸多思绪,回过神,琴叶榕的叶片上被他戳了一道道小口。他警觉地看了眼林夕施,俯身偷偷转了半圈水泥盆,把叶子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