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七七二年(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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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老法官病了,只能躺在床上休息,他希望绿蒂能去照顾他,因此他用马车把绿蒂接到家中。纷扬的大雪刚停不久,到处是一片白茫茫的美景。

看到绿蒂离开后,维特紧接着在第二天也跟随而去,他心里盘算着这次可以陪绿蒂一起回去,前提是阿尔贝特没有来迎接她。

虽然阳光明媚,但维特始终无法开心,一块大石头压在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往事历历在目,每想一遍就会加重他的痛苦,他的心灵已经饱受创伤。只有和绿蒂相关的事情才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对一切都颇有微词,不管是别人还是自己,他认为阿尔贝特和绿蒂之间的关系因为自己的存在已经出现裂痕,为此他十分内疚,同时又觉得阿尔贝特也该承担一部分责任。

在前往法官山庄的途中,维特一直在思考自己和阿尔贝特的关系。他絮絮叨叨地说:“他看起来是那么温和、善良,对谁都彬彬有礼,可是谁也没有绿蒂重要,她是他的妻子。他应该好好爱惜她,仔细维护他们的感情。没错,他赢了,他可以和绿蒂一直生活到老,而我呢?我是个失败的可怜虫,一无所有,只要他轻轻一捏,我就会立刻死掉。对于我和绿蒂的关系,他也许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抱着宽容的心态面对。他肯定在心里暗想着用怎样的方式让我消失,因为我的存在让他焦躁不已,他迫切想看到我的离去,越远越好。”

在思考的过程中,维特渐渐放慢自己的脚步,有几次还停顿不前,嘴巴始终一张一合地念叨着;接着他快速地朝前走去,不久便来到山庄门口。

他走进大门,向众人打听老法官的病情,但是法官的家人看起来都十分气愤。弟妹中最大的那个男孩说,瓦尔海姆的一个农夫死了,是被人活活打死的。起初维特并没有重视这个消息,他朝着卧室走去,正巧看到老法官挣扎着想站起来,绿蒂则按着他不准他起身,出了一件命案,法官觉得有必要亲自去调查一番。受害者在早上被人发现倒在大门口,现在还不能确定嫌疑人是谁,但是人们明显有了自己的想法,这位农夫受雇于一个寡妇,而寡妇前不久才辞退了上一位佣工,据说佣工在离开时就曾表现出强烈的负面情绪。

维特听到这儿后立即想起那位与他相识的农夫。他大声喊道:“难道是他?不行!我要马上过去。”他顾不上法官和绿蒂的反应,火急火燎地朝瓦尔海姆跑去,那位曾和自己说过无数知心话的年轻农夫,此时竟变成了凶案的嫌疑人,而自己还对他的一腔痴情赞赏不已。到达瓦尔海姆后,维特急匆匆赶往死者停放的地点——小酒馆前的空地,看到那两棵茂密的菩提树,维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许多往事,这块小空地上发生了多少有趣的事情呀,孩子们以前总是会坐在门槛上嬉闹,可现在那上面满是受害者的鲜血,让人惨不忍睹。爱到极致便是恨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四周的景致因为冬天的到来变得萧条,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了雪霜,篱笆那边的墓地里也是白茫茫一片,中间零星点缀着深色的墓碑。

小酒馆前已经围满了人,还没等维特走进,人群就爆发出一阵怒吼。人们大叫着:“凶手来啦!”他随即朝一对远远走来的队伍看去,那位农夫被几个警察包围着慢慢靠近,凶手无疑就是他了,那个深爱女主人的年轻农夫。他曾在离开雇主家后心生怨恨,还曾向维特倾诉自己的情感。维特痛心地对着他喊:“可怜的人,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农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无声地看着他,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仔细地说:“我不允许她和别人在一起,除了我,她不属于任何人。”说完后他就被警察带进酒馆,维特也打算往回赶。

农夫的事情让他有了很深的感触,慌乱间他突然坚定了一个想法:帮这位可怜人向法官说情!此时的维特忘记了自己的痛苦,一心想着该如何阻止农夫的悲惨命运。在他看来,农夫的做法是情有可原的,为了让别人能像自己一样对农夫产生怜悯的态度,他还站在农夫的角度重新把事情思考了一遍,直到确信自己的话语能完全打动任何一个人后,他才稍微放心下来。他的脑子里已经蹦出无数词语,嘴里一直在不停地念叨着,在匆忙赶往山庄时,他又做了一个决定:当农夫的律师。

来到法官的卧室里,维特看到阿尔贝特也在,顿时心情一沉。但是他没有过多地表现出来,他径直向法官说起农夫的坎坷命运,希望法官能网开一面。可是法官并不同意他的决定,纵使维特费尽唇舌,老人仍然认为凡是都该讲究法律,不能凭个人感觉做判断。严肃、固执的法官对维特的说辞颇为反感,还没等他把心中所想全部说完,法官就打断了他的话,并且强烈谴责他包庇罪犯的行为。法官的话不无道理,国家和社会的秩序必须依靠法律来维护,没有法律支撑的国家必将走向灭亡。作为一个地方法官,职责让这位老人觉得自己一定要依法办事,严惩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