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坑深193米,牢中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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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乾目光微眯,从囚车上望出去。 皇城司狱门口,摆得一行整整齐齐的囚车。两侧站满了一群执锐披甲的禁军。他们几乎三五步就有一岗,防备的盯着皇城司狱外面的大街,而每个囚车边上,还有四个人负责押送,守卫之森严,防守之严密,可以看得出来,萧氏一族依旧很受当今陛下“重视”。 “六郎?” “是六郎来了!” “六郎,救我……” “呜,六郎救救我们啊,我们不想死。” 曾经的萧六郎,是无所不能的。 萧氏那些无助的妇嬬看到萧乾出现,纷纷哭喊起来。 现场,登时喧闹一片,哭喊声,比先前更甚。 负责押送去刑场的人,是殿前司都指挥使尉迟皓。 看一眼那场面,他蹙了蹙眉头,不耐烦的高声大吼。 “喊什么?喊什么?!都闭嘴!统统闭嘴!” 止不住的哭声,确实令人心烦。他拔出钢刀,重重敲在囚车上,那令人惊惧的“铿铿”声,吓到了一群孩子和妇人,他们闭紧嘴巴,却止不住滚滚而落的泪水,还有那巴巴望着萧乾求助的眼神儿。 然而,他们似乎忘了。 萧六郎也在囚车里…… 他从汴京回来了,北征的大军被留在汉水北岸…… 世上两大悲凉,一曰美人迟暮,一曰英雄末路。 街道两边的百姓们,指指点点,无数人都关注着萧乾。 可这个末路的英雄,始终端坐囚车里,冷眼观望,一言不发。 看他如此,那些原本还抱有希望的萧氏族人,眼睛里终于褪去了神采。 “六郎。”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前方的囚车里响起。 他望着萧乾,短短时间已然斑白的头发,添了一种老态龙钟的神态。脸上的表情,有无奈,有沧桑、有悲哀,还有浓重的不舍。 “你不该回来啊,傻儿子。” 这个人是护国公萧运长。 褪去了昔日沙场战将的尖锐,褪去了百年望族国公爷的身份,坐在囚车里的萧运长,更像一个慈父……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父亲,眉眼间,全是对儿子性命的惋惜,或许,还带对萧氏一族即将断子绝孙的悲凉。 萧乾眉头皱了皱,收回了视线。 他不回答,不关心,如无波古井。 尉迟皓看一眼萧乾,扬起手上的刀鞘。 “众将士听令,把人犯,押送刑场!” 青石板铺成的大街上,囚车麟麟而行,路面上,不知被哪些好心人打扫过,干净得如同被水洗涤过一般,在这样炎热的夏季,竟然没有半点浮尘,透过发白的天光,天空有一种清澈的湛蓝,干净得好像这片天地间,不曾有半分污秽。 “唉!” “可怜!” “还有孩子呢……” 在老百姓的唉声叹气和萧氏妇幼的饮泣声中,囚车通过皇城司狱外的大街,走上了临安街道。 在案犯行刑之前,会有一个游街示众的过程,目的自然是“以儆效尤”。在临安城长居的百姓,并不是没有见过行刑,对这样的场面,也不算太过陌生,但曾经在南荣鼎立的萧氏一族,五百多人押在囚车里走过大街示众,其庞大的声势,确是整个临安的百姓都不曾想过或者见过的。 有人说,这是谢家的胜利。 曾经谢忱倒台死亡时,都以为萧家斗倒了谢家。 可结果逆转,还是栽在谢家手里。 当今皇帝出自谢氏妇人,当今皇后更是谢忱的女儿。而且,帝后夫妻和谐,恩爱无疑,景昌皇帝甚至于独宠于皇后一人。现如今,外战一决,内政安泰,景昌帝不拿萧家开刀祭奠谢家,更待何时? 即可报了仇,又可铲除政敌,这简直就是一步一举两得的绝妙好棋。 四月,正是木香花盛开的季节。 囚车路过的街道两边高墙上,爬满了木香花。 不知何处,大风起,越吹越劲。 风一拂,一些即将凋谢的花瓣脱离了花茎,迎风飞起,在空中翻转几下,有些落在囚车上,有些落在萧乾的发上,将他俊俏的容色衬得更为贵重不凡,就好似那一朵朵洁白飞舞的木香花,瞬间绽放,风华绝代,干净得令人不敢染指,无法直视…… “今儿这风,真大啊!” “妖风!” “……唉,是有冤啦。” “嘘,说不得,说不得。” “有什么说不得,一杀就是五百多人,暴政……” 街道两侧都是值守的禁军,但南荣也算是一个百姓敢于言论的时代,人群里老百姓的话,没有人阻止得了。一个盛世家族的谢幕,足够令人唏嘘,更何况,还是用这样凄恻惨淡的方式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