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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还在观察期,现在可还是在我手上呢。”廖梅习惯性谨慎。
“哎哟,说得好像你们不同意,别个小两口就不腻歪了一样,你看他一口一个朱夏的,你们种的白菜被没被猪拱我不晓得,我这养好的猪反正是没了。”林夕施道。
廖梅说:“瞧你这话说的!”
“哎哟!幺鸡,杠!”林夕施大叫。
“杠炮!杠炮!”
“妈呀,杠开了!!!哈哈哈哈!!”
……
林夕施的笑声太张狂,张一寻皱着眉挂上电话。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他们相爱相杀的相处模式,三个人再加个朱夏的舅舅廖大幅,必要时总会组成中年F4,枪口一致对外。青春期什么别开生面的躁动都被打击报复过。
张一寻回到家,朱夏兴致勃勃地把他拉到桌边,展示自己用了大半天时间学做的菜,坐等老板品鉴。张一寻配合地正襟危坐,挑起筷子。麻辣鸡丁非常努力地想证明它很辣,一口咬下去半生的粉蒸排骨终于让他反了胃。
“房东催我们交租了,你收到了吗?”朱夏以为他吃得太急,边说边拍他的背。“嗯,你不用拿钱出来了,我来交就好。”张一寻放下碗筷。
“那行,生活费我出。”
“算那么清楚啊。”
朱夏说:“那还不是因为喜欢你。”
张一寻问:“只有喜欢啊?”
“不然呢。”
“不love呀。”
“love啊。”
“那你说三个字。”
“什么……”朱夏害羞,“三个字?”
“我什么你啊。”
“你怎么不说!”
“我是上帝啊,神爱世人。”张一寻双手合十。
两人聊得正欢,他们不知道隔壁的南昌妹刚从房间出来,她烫了个大波浪,挎着老花LV,身后是一个粉色的Hello Kitty行李箱。
南昌妹不告而别的退租对他们来说是场灾难,意味着他们要么立刻找到新的室友,要么就要付下两间房的房租。在58同城上发布了几天的租房信息都无人问津,好不容易有一对情侣上门,看了眼厕所,还没走到房间就放弃了。
他们凑好银行卡里的钱,最坏的打算就是交完房租,两人下个月投靠父母。但张一寻要面子,始终不愿向他们承认当初的一腔孤勇失败了。倒是朱夏想得清楚,不必只报喜不报忧,毕竟来北京是她自己的决定,不能让张一寻独占压力。
讨论未果,两朵乌云在二人头上飘了好几天,不安定的氛围在冬天的雾气中冷冷地弥漫。
朱夏这天面试的是一家在远洋国际中心的知名公关公司,吃过之前面试的亏,她决定不要刻意扮高情商了,从心,想到什么说什么。在策划部的主管问出那个“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的送命题后,朱夏不假思索地问:“您叫什么呀?”
主管粲然一笑:“言午许,念念。”
“英文名呢。”
“没有英文名。”
“啊,你们这一行不都该有英文名吗?”
“我们是哪一行?”
“搞公关的,就是很洋气啊,”朱夏聊开了,“念念姐,你工作多久了,在这里工作开心吗?”
许念念显然被问乐了,竟然非常认真地回答她:“我比你大两岁,这是我第二份工作。开心不开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还算舒适。舒适不是说不累,而是超出预期,又不让你觉得有负担。”
“我不怕负担,也不怕累,加班什么的都没问题。我白羊座鬼点子可多了,但我就喜欢工作上干净磊落的,不喜欢搞那些有的没的,忍不了。”
“你这样想挺好的。”
“谢谢。”
“我没有在表扬你哟。”许念念画风一转,“做策划的,今天客户会表扬你的创意,明天就会因为你交上一个跟这个方案差不多的PPT时告诉你,觉得不够,你的才华去哪了。这一行,就是人家说你好的时候别往心里去,否则说你不好了,你也会当真。这个世界,说你好和不好的可以来自同一批人。成年人啊,拣对自己有用的听就好了。”
朱夏听得愣了神,觉得好有道理。
跟许念念聊完出来,朱夏觉得如沐春风,想说即便没有应聘上策划的职位,见到了一位仙女也挺好的。坐电梯来到一楼,见星巴克里各色白领出入,考虑再三,决定奖励自己一杯咖啡。
“想要跟他们一样。”
这是朱夏当时心里对自己说的话。
排队等咖啡,前面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嫌弃美式太水了,要求店员重做。
大嗓门一点客气的余地都没有,出入的白领都朝她看,店员不是很高兴。
“怎么着,是还有脾气吗?”那个女生继续说,“还是说需要我教你怎么做?”
朱夏听着女生的声音,似曾相识,直到女生终于拿到一杯满意的咖啡,转身与她四目相望,青春的记忆碎成斑驳的片段,在往事与故人面前,重组成一条甬道,往日的画面渐渐鲜活起来。
命运告诉我们,家庭是人生的第一道底色,含着金汤匙出生,或者在起跑线开着跑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父母给你上了什么颜料。无论日后是蹚水过河,还是开坦克飞机,都无法摆脱原生家庭给你的颜色。
在朱夏和张一寻的青春里,有一个底色刷着红的伙伴。
红有很多意思,吉祥、喜庆、鲜活、热烈,但同时也是革命、警示,与血腥。这是邱白露的颜色。
邱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