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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用不着工作,”他说,“只要使一点本事,就可以让别人为他干活。”他几次造假,从甘特手里骗了钱,还这样扬扬得意。虽然除了父亲以外他再也不敢欺骗任何人,但他仍然觉得自己是个行骗的高手。那时候人们都在读有关《华灵福暴富记》之类的书,人们对这种具有传奇色彩的行骗者表现出狂热的崇拜。
史蒂夫现在已经是20出头的小伙子了。他个头中等偏高一些,蜡黄的脸上坑坑洼洼的。说起话来清脆、悦耳。每次这位大哥一回家,尤金都会觉得他既讨厌又恐怖,他清楚家里那些抵抗力最弱的人,包括伊丽莎和他本人,就会成为这位哥哥抱怨、威吓、发酒疯、辱骂的最直接对象。他倒不在乎身体遭受些虐待,只是看不惯哥哥那种懦弱、偷偷摸摸、软弱无能、哭丧着脸悔罪自新的样子。
为了给这个儿子找份固定的工作,甘特曾想过一些办法。有一次他派他到一个农村坟地里去立一块小墓碑,尤金也跟着去了。史蒂夫踏踏实实地在太阳底下忙碌了一个小时,由于天热,坟地里的杂草臭味扑鼻,再加上他对这份活本身就很厌烦,所以变得越来越不耐烦起来。尤金清楚他快要发作了,于是便耐心地等待着他的袭击。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大哥终于忍不住了。他抬起头,露出痛苦的神情。接着随手将手中一根沉重的铁钳子用力向弟弟的小腿猛击过去,把他打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他登时吓呆了,他倒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害怕弟弟受重伤以后,回家会被发现的。
“你没有受伤吧,老弟?没伤着吧?”他的声音颤抖着,伸出两只手脏兮兮的手想扶尤金起来。他尽力装出一副可怜相向尤金认错,不停地哀叫着,呼出的臭气喷在尤金哭泣的脸上,并且恳求他回去别向家里人说起这件事。尤金剧烈地呕吐起来,因为史蒂夫身上的陈腐气味,湿巴巴、带着烟味的汗臭令他恶心,而他脏兮兮的手一碰到他就会令他恐怖不已。
不过,平时史蒂夫走起路来,倒是昂首挺胸、大摇大摆的。虽然现在没法跟童年时期相比,但仍然保持着当年的架势,还是会有女人被他吸引住。所以,当赛尔本夫人第一次来到南都旅馆的时候,他们俩便勾搭上了,这要算他的运气好。一到晚上,她圆润的笑声就会从黑暗的门廊里传过来,两个人还会双双漫步在铺满落叶的街头,一起逛河滨,一直走出灯火闪耀的游乐场,走向黑漆漆的沙石小径。
但是不久,当她和海伦的交情日益深厚,等她逐渐发现甘特一家对这个儿子多么讨厌,当她开始发现自从她和这个吹牛大王走在一起以后,他就已经利用她的名字在全城的弹子房里招摇撞骗了。他这样做是想抬高自己,而她也就不动声色、坚决、温柔地把他甩掉了。现在,她每年夏天回到这里,不管他对她如何言语猥亵、暗讽攻击,或者当面威吓、背后恶语中伤,她都会心平气和地一笑了之。她跟海伦的情谊倒是真挚的,但是她心里有数,这里面也有一定的功利目的,可以利用对方结交更多的男友。海伦经常在甘特家或者伊丽莎的公寓里为她举办晚会或者舞会。海伦成了她真正的同谋了。她替她保守着秘密,从来都不会乱说,碰到有人说她什么闲话,她便奋起为之辩护。
“你对她了解多少?难道你对她的所作所为都很清楚吗?以后谈论她的时候,你最好当心点。我告诉你,人家可是有丈夫保护的,小心哪一天脑袋被打掉。”
有时候她会略加迟疑地说:“哎呀,我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我喜欢她,她可是个非常不错的人。毕竟,我们谁能肯定她做了什么呢?谁都无法肯定。”
每年冬天的时候,她总会去南卡罗来纳州探望赛尔本夫人,回来就会眉飞色舞地极力描绘受到了怎样热情的接待,怎样专门为她开了晚会,吃得怎样丰盛,排场怎样阔绰,等等。赛尔本夫人和乔·甘贝尔住在同一个城里。甘贝尔是黛西的未婚夫,一位杂货店员。他经常旁敲侧击地提起这个女人,可是一到这个女人面前,却显得低声下气、困惑茫然、卑躬屈膝,而且后来还欣然接受了赛尔本夫人送给他们的结婚礼物。
黛西是在伊丽莎刚刚买下南都旅馆不久的6月结的婚。婚礼安排在公寓的餐厅里,气派而豪华。甘特和两个大儿子身穿平时不太习惯穿的晚礼服,挤眉弄眼地站在那里,很不自在。彭特兰家的人在婚丧礼仪方面历来都很重视,他们不仅亲自前来,而且还带来了礼物。威尔和佩特夫妇奉上的是一套沉重的割肉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