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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必不可少的一道程序,不狠狠的痛批张飞豹等叛军一番,怎么向天下读书人,向老百姓们解释张飞豹为什么要谋反叛乱的问题?难不成要承认是朝廷举措失当,逼反了他们?难道要承认是皇帝失德,获罪上天,所以上天才会指示张飞豹他们犯上作乱,给皇帝一个教训的?
然后皇帝精选了几份言辞刀笔最佳的檄文,交给温体仁,让京报馆刊发个几十万份,散播到天下诸省。同时皇帝还亲自润笔,假借着劝降张飞豹的名义,朝天下臣民装了个逼:
“朕闻将军聚兵哗变,心至沉痛,顾左右问询曰:武臣谋逆,乃朕失德所至,乃朕苛待士卒所至,朕自当沐浴斋戒,赶赴太庙告罪。然中外群臣奏对曰:边将飞豹叛,乃其侵吞私产,兵饷,虐待兵勇之事,被朝廷获悉,畏罪聚兵。”
“由是,朕始知将军累累罪行。然朕仍无怨言,对将军不忍弃之,国家正值用人之际,东虏汹汹,磨刀霍霍,朕忧心如焚。每与阁臣言道:国危始思良将,国危始知武臣之贵。”
“前年,皇祖骤然崩殂,皇考即皇帝位,恩威四海,立朕为东宫。一月,皇考亦崩,由是朕年未及弱冠,于奉天门遭群臣拥戴,接过祖宗万里河山之重担。数月间,国朝历任三帝,变换王旗,社稷又怎能不颓?军心民心怎能不乱?故朕知将军之苦矣。”
“国事日颓,国朝日丧,将军为朝廷武臣,又怎无‘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之忧?故而如丧家犬般网罗田产银两,以备大厦倾倒之用。”
“将军之私心,人尽有知。朕无怪将军。”
“然朕有肺腑之言,‘请君为我倾耳听’:朕不及弱冠即皇帝位,早年丧母,一月丧祖,再月丧父,国朝虽大,万万里河山,却无朕之依靠;皇帝虽贵,举朝上下,更无一人可倾诉衷肠。朕虽天子,神明贵胄,然非少年者乎?朕之苦楚,望将军亦知之。”
“虽如是,朕可曾大肆网罗田产银两,以备不时之需?”
“朕虽幼稚,也知兆民生机操持不易;将军雄壮,莫非不识此浅显道理乎?”
“朕年虽幼,然一日为帝,则不可不为天下黎民福祉计;朕肩虽稚,然一日为帝,则不可不挑起天下臣民心底之道义。将军世受皇恩,受封固原,文则为百姓父母官,武则为兵勇父母官,却不知体恤百姓兵勇之苦楚乎?却不知体恤麾下兵将之性命乎?为脱一己之罪,而裹挟麾下数千兵将身家性命,绝非儒将所能为之。”
“朕涕零所书,往将军思之念之。左右皆曰固原将飞豹者,触怒天恩,不可不惩。然朕受上苍之命,戍卫四野,以安靖万民,由是深知上天有好生之德,故不愿膺惩将军;朕继皇祖皇考之恩,南面御极,是为天下君长,极为君长,又岂忍责罚打骂自家臣子?故愿将军自省。”
“然固原,朝之一极也。将军之叛,朝野物议纷杂,坊间民怨沸腾。此朕欲保将军而不得之由也。朕再三陈述将军苦楚,朝臣始罢擒杀将军之议,却也留下十日之期。十日内将军向三边总督杨鹤缴械,既往不咎将军叛乱之罪,十一日,则朝廷遣派天兵天将,十二日将军与诸兵勇皆碾作飞灰矣。将军与诸兵勇亦朕之子民也,望不日迷途知返,朕已于御前备酒设宴,思慕将军早至。”
“切记,切记。将军唯有十日,朕乃天子,生而神圣,勿谓言之不预也。”
皇帝以前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虽然在禁足期间,学习了两年的经史子集,可诗词歌赋的水平仍旧有限,便写下了这么一篇半文言半白话的诏书。原本皇帝还想着让翰林院给润润笔,特别是让名满天下的钱谦益给该上一改。但是后来想想便作罢了。毕竟,皇帝还年幼,并且在这道劝降诏书中,皇帝亦是言辞恳切地点明了自己年幼一说,既然年幼,这个文言文的水平一般般也就一般般吧,倒显得更为真切,不做作。
温体仁的京报馆效率极高,不一日的功夫,这封皇帝亲笔书写的诏书,便刊载在京报纸上,传遍了京畿地区。
彼时,叶向高正与赵*南星、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人商议袁应泰案。然后汪文言走过来,兴冲冲的给几人一人一份京报纸。
“皇上对固原叛军下了亲笔诏书!全在这京报纸上了。”汪文言显然已经看过了皇帝的诏书,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亢奋。
叶向高等人接过京报纸,仔细看来。片刻后,叶向高大为惊叹道:“好一招攻心之计啊。”汪文言喜道:“是啊,老师,皇上诏书之中用词恳切,却又字字珠玑。通篇之作,全然是放低姿态,以一种同情的师长式的口吻在劝诫叛将张飞豹早日迷途知返!这可比翰林院写的那些咄咄逼人的檄文高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