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东暖阁外,君臣生隙【求收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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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藩王宗亲不得干政,一来可报江山永固,天下太平,二来也可避免皇家同室操戈,伤了自家和气,损了天子威严。此大明宗藩制度之理也。”

“皇上,福王洵虽是您的叔父,但他毕竟曾于皇考争夺大位,野心勃勃,不可不防。更何况,皇上您刚刚即位,根基未稳,贸然召福王进京,予以高官厚待,恐生伊霍之事。”刘一燝言辞恳切,拿出商代伊尹与汉代霍光的案例来教育皇上,不可谓不苦口婆心。

但皇帝一分一毫也没有听进心里去。

皇帝冷淡的答道:“福王不进京,朕要受杨涟等人的气,福王进京兴许还能帮朕弹压那帮大言欺世、沽君卖直之辈嘞。你们说的都不错,福王不是好人,可在朕眼里,杨涟也不是什么好人!恶人自有恶人磨,此朕驱虎吞狼之计也!意已决,勿复言——”话音落下,皇帝拂袖而去,面有不悦之色。

见皇帝离开,内阁群臣无不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阁臣韩爌说道:“福王进京,绝非社稷之福啊。皇上所言的以福王牵制朝中清流的计策,也未免太想当然啦。”

朱国祚摇头晃脑的说道:“主少国疑啊,咱们做臣子的左右不是,里外更不是。皇上不信任咱,不纳谏,朝中的清流们却认为咱们尸位素餐,在其位不谋其政,不敢犯颜直谏,要弹劾咱们......唉,这年头,即便贵为内阁辅臣,日子过的也紧巴巴的呀。”

几个阁臣凑在一起,满腹牢骚,议论不休。叶向高与方从哲对是一眼,后者给叶向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边走边聊。

叶向高说道:“今天的事,杨涟他们的确有些过头了。这是东暖阁,又不是文华殿,也敢硬闯?我看是士林的赞誉让他混了头!可能在他心目中,满朝上下只有他一个忠臣,只有他一个敢言直谏之人嘞。”

方从哲笑了笑,刚刚多激烈的博弈啊,他愣是一言不发,但现在跟亦师亦友的叶向高独处起来,却再也不能隐瞒自己的政见了,他开口道:“水至清则无鱼吧。不过,杨涟的确是个好苗子,多加历练,假以时日,必能在国政上帮衬上阁老的帮。”

叶向高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他盯着屋檐上的冰溜子,说道:“杨涟就像这冰溜子,扎人嘞!”

方从哲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说皇上刚刚那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什么?”

叶向高狐疑的瞥了方从哲一眼。

方从哲苦笑道:“你不会认为今上刚刚那番话都是肺腑之言吧?以福王制衡朝中清流?你真信?”

叶向高奇怪的反问道:“假如不是这样,皇上何苦盯着朝野上下巨大的压力,召福王进京呢?再说了皇上没理由骗咱们啊,你又不是没瞅见,刚刚皇上那面色,简直是金刚怒目,人在极度愤懑的情绪下,是不会撒谎的。”

方从哲却摇了摇头,他指着叶向高笑道:“你啊你,还是太小觑咱们的这个少年天子了。”顿了顿,方从哲在叶向高困惑的眼光中,讲道:“给你交个底,自打今上登基大典,以骆思恭杀刘桥之时,我便再也不敢以少年心性来揣测今上了。”

“当世之事,时局动荡如潮,今上刚被大太监王安联手东林党扶上大位,可以说是手无寸铁,任人摆弄。我愿意为,今上至少要用两到三年的时间才能勉强掌握朝野实权,可是任谁也没有料到,今上竟然暗中取得了骆思恭的效忠!在登基大典举行当天,就拥有了同朝臣们掰腕子的底气。若非有骆思恭的震慑,恐怕皇帝在他们的掌控下至少会任命300人以上的东林党人上位,到时候大明朝可就真的是一党独大,一家独大了。”

“骆思恭何许人也?那是个人精啊,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今上能够因势利导,折服骆思恭,足见今上心术之犀利啊。”

“登基大典之上杀刘桥,多悬呐,若是万一有什么不测,耽误了登基大典事小,可能连大位继承都受到波折。可今上硬是顶着压力,杀了刘桥,掌控了锦衣卫!足见今上英武果断!”

“即位以来,今上刻意疏远东林党,重用徐光启、骆思恭、魏忠贤等宠臣、幸臣,为何?难道今上不知道东林党中多君子,多清流?难道今上不明白骆思恭、魏忠贤是奸佞小人?不,我看今上心里明镜似的。可之所以明知故犯,正是因为今上看的更为透彻,也看得更为长远的缘故。”

叶向高瞪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现在听方从哲娓娓道来,不禁一阵后怕。

“今上难道真的不喜欢东林党?怎么会!是东林君子们将今上扶上大位的,今上打心眼里感激他们,可是时局却决定着今上不能再给予东林党人更多的权位了。皇考在位之时,已经让东林党获得了太多位置,假如今上再加恩宠,朝野上下还有其他的声音吗?没了,全都是东林党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