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二十九章 你嘴角向下的样子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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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体仁自然瞧得出来皇帝是在拿捏自己,他想要求饶却又怕被皇帝轻视,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好在温体仁历练了这么些年,脸皮够厚。小半个时辰过后,皇帝接过客氏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皇帝瞥了温体仁一眼,走出了暖阁,道:“随朕出来走走。”
闻言,温体仁如蒙大赦,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双膝,连忙跟上皇帝的脚步,亦步亦趋,再度领教过小皇帝的厉害的温体仁,再也不敢造次,摆出一副俯首帖耳的模样来。
“温卿,你闲暇时日里,有没有听过汤显祖的戏啊?”
皇帝问道。
这个汤显祖是隆庆、万历年间最富盛名戏曲家,在士林受欢迎的程度不亚于关汉卿。
温体仁忙道:“回皇上,时常要听的。”
“好啊好啊,汤显祖的戏不错,但那毕竟是皇祖朝的了,本朝的戏曲大家阮大铖的戏曲你日后可以多听听,品品,较之汤显祖更胜一筹嘞。”皇帝叮嘱道。
温体仁不解其意,唯有不住的点头。
温体仁现在着急的什么相似,他不明白皇帝召自己来,到底所为何事,这东拉西扯的,什么也猜不着,令他的一颗心高悬着,难受极了,也惊惧极了。
皇帝瞥了他一眼,用一种温火煮青蛙的方式,缓缓开口道:“朕记着汤显祖有部戏里唱到‘万里江山万里尘,一朝天子一朝臣’是也不是?”
温体仁眼中精光一闪,忙道:“皇上好记性,正是,正是!”
皇帝撇撇嘴,抛出了自己犀利的问题,“那么以温卿高见,这一朝天子一朝臣到底是为什么呢?”
随着话音落下,温体仁冷汗都下来了,这可是个要命诛心的问题,一个回答不好,轻则得罪皇帝、文武群臣,重则脑袋搬家,回新手村中重新来过。
“这...这...皇上,臣下才疏学浅,见识短薄,对这么一个包藏宇宙玄机的问题,实在是有心无力,答不上来。”温体仁关键时刻选择了当缩头乌龟,以退为进。
皇帝冷笑一声,回过神来冷冷的盯着温体仁,喝道:“既然温卿有意藏拙,那么就让朕代为回答吧。”顿了顿,皇帝口吻不善的嚷道:“时值太甲初立,伊尹势大,稍有龌龊便弹压激烈,终有帝王惨遭流放之局;时值始皇未壮,则有杂家匹夫上窃君上威灵,下侵社稷礼乐;时值昭、宣未成,则有霍光废帝,果真海昏侯荒淫无道?实乃霍光专威自用,仆大欺主;时值皇祖年幼,则有太岳当头,内欺皇祖孤儿寡母,外压中正耿直士臣,则有万历十年乱命。”皇帝一口气列举了伊尹流放太甲、始皇赐死吕不韦,霍光废昌邑王(海昏侯)以及皇祖万历与张居正这对师生间的纠葛,皇帝每举出一个实例,温体仁的心就随之猛颤一下。他不能不提高警惕心,自古以来那里皇帝不对“行伊霍之事”大为恼火的?
现在皇帝一连串举了这么些个二代皇帝与顾命大臣们的糟糕先例,这是想要给温体仁传达一个什么信号?
一念至此,温体仁只感觉自己体内的肾上腺素都飙到脑门,只差一步就要从鼻孔里喷出去了。
皇帝瞥了眼面色数度变换的温体仁,他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便抛出了第二个要命的问题,道:“温卿,你觉不觉得,朕即将或者已经成为了这些故事里的皇帝?”
闻言,温体仁惊惧的“啊”了一声,他气喘吁吁,自知君前失仪,连忙跪倒在地,叫嚷道:“皇上天赋异禀,聪慧果敢!群臣贤明忠勉,岂有乱臣贼子?皇上...皇上多虑了。”
皇帝冷笑一声,继续引经据典道:“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时,属之于子乎?属之于我乎?”
“温卿,你说,在这个关头,天下的权柄是应该交给群臣,还是朕独断朝纲,政由己出?”
这是皇帝的第三个致命问题,头两个温体仁都已经糊弄过去了,可皇帝还是不耐其烦的一个又一个尖锐问题抛出!
温体仁绝望的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他明白,再一再二不再三,这第三个问题假如自个儿依旧和稀泥,打马虎眼的话,皇帝应该不介意看下自己的脑袋来泄愤。
温体仁恐惧的有些发颤,但仍旧克制着自个儿打起精神,他颤抖的讲道:“凡...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明国之疆域。而我大明国立国凡两百余载,只有一个太阳,一个中心,那便是皇帝陛下。”话音落下,温体仁匍匐在皇帝脚边,大声呼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状,皇帝笑了,依旧是那种丧心病狂的笑容。
很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你,温体仁,温长卿!你很好,很上道,比那帮又臭又硬的外臣们可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