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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我有关绿蒂的一切:绿蒂的母亲是位贤惠的女性,她在自己即将去世前,嘱咐绿蒂代她操持这个家,照顾好父亲和弟妹,她还把绿蒂托付给阿尔贝特。自此后,绿蒂完全担负起家庭女主人的职责,把自己满腔的热情和爱心全撒播在这个家中,虽然绿蒂要负责许多家务事,但少女应有的活泼和天真并没有从她身上溜走。阿尔贝特边走边说,我在他身边不停地采花,然后编出一个漂亮的花环,编好后我把花环丢进河里,任由它顺流而去,漂向远方。不知道我和你提起过没有,阿尔贝特在这里找到一份工作,侯爵府中的一份收入可观的工作,这喻示着他将永远住在这里,和绿蒂在一起。不得不说,他是个聪明能干的小伙子,我很佩服他。
八月十二日
昨天,我和阿尔贝特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演出,多亏他的帮助。这封信是我在山中写下的;昨天我骑马前往阿尔贝特的住处,告诉他我即将离开。我站在他的房里,不停走动地说着话,无意中看到了他的两支手枪,于是我说道:“我想借用你的手枪,它们可以在我外出时派上用场。”他回答说:“没问题,不过这些枪都没有弹药,只是些装饰品,你得自己装上弹药。”我伸手拿起一支枪,他接着说:“这些枪给我带来过一些麻烦,所以我再也没用过它们。”他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于是他继续说:“那次我带着几只小型手枪,住在一位朋友家中,大概三个月的时间,那些枪都没有上弹药,因此我从未担心它们走火。有一天,下着大雨,下午我闲来无事,突发奇想自己会受到伤害,需要手枪保护。真是一念之间,我叫佣人帮我把手枪擦拭干净,填满弹药,谁知道他竟然用手枪去吓唬女佣,结果子弹打中了女佣的右手,她的拇指残废了。我只好付给她全额医药费,还得听她不停地在那抱怨。这件事给我非常深刻的教训,之后我的枪再没装上子弹。我的朋友,你现在知道了吧,再小心翼翼的人也会犯错,灾难来临时可不会有什么预兆,不过……”他的话让我心生好感,即使考虑得再周详,仍会有意外情况发生。不过他对自己的言行太过小心,一直在絮絮叨叨地斟酌哪些词语用得不够恰当,需要更换,我早已对他的话置之不理,此刻我很烦躁,一个阴暗的想法让我的手把枪口抵在额头右边。阿尔贝特看到后慌忙把枪抢了过去,用责怪的语气问:“你想做什么?”我说:“有什么关系,反正枪里没子弹。”他说:“就算没子弹,你那么做是什么意思?真是愚不可及!人们怎会想到自杀这种事,听着就让人厌恶。”
我大声叫道:“有你这种想法的人也是愚蠢的,从来不考虑别人做某件事的意图,就妄加评论。你们根本不知道别人的真实想法,不知道他们做这件事的真实原因。”
阿尔贝特说:“但是你不能否认,不管出于何种理由,有一些行为的本质是恶劣的。”
我的肩膀抬了抬,算是对他的肯定,但我又说:“我的朋友,恶劣的事情中也有我们料想不到的意外。如果某个人偷东西的原因是想让饥饿的家人吃上一顿饱饭,他的行为是好是坏?或者是一位因为妻子的奸情而气愤不已的丈夫,杀死那两个苟合男女,他该不该受到惩罚?另外,一位沉浸在爱情欢愉里的姑娘,又有谁会指责她?我相信严酷的法律和死板的学者们也会被她的爱情感动。”阿尔贝特反驳说:“被情感迷失头脑的人,处在无意识边缘,就像一个精神病人。”“哈哈!那你们个个都是正常人!你们对别人的癫狂置之不理,嘲讽那些在你们看来不正常的人,然后在祷告时对上天表示感激,因为他没有让你们变成遭受唾弃的人。但我从未对自己喝醉酒或者神志不清表示懊悔,我自有一套标准来检验自己的行为是否恰当,那些成就卓越的人也曾做出一些不同常人的举动,但人们从未觉得他们是一群疯癫的人。”
“平时人们只要看到一些人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断定他们是疯子,在背后指指点点地说:‘看,这人是个神经病,疯了!’其实说别人疯癫的人才是真正的疯子,可笑的是这些人还觉得自己是正确的,自己是无所不能的!”阿尔贝特打断我,说:“你太偏激了,你现在就像自己口中所说的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一样,我们在讨论自杀,你却扯到别的方面。在我看来,自杀的人是懦弱的,杀死自己要比让自己忍辱负重活下去容易得多。”他的语气真让我感到气愤,我想停止讨论。我那么真挚的话语换来的只是他毫无新意的说教,他一直都是如此,我生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忍不住说道:“你怎么能认为自杀的人是懦弱的?你光看到表面的行为,没有想过内在的原因。百姓们为了不让自己屈服在暴权统治下而奋起反抗是懦弱的表现?一个人在即将逼近的危险面前爆发出潜力挽救了自己或者别人的生命,也是懦弱的表现?一个人不堪忍受众人的诋毁和羞辱,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和别人战斗也是懦弱的表现?亲爱的朋友,听了这么多事例,你肯定会赞同我的观点。”阿尔贝特定定地看着我,说:“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是说,这和我们之前讨论的话题已经相去甚远。”我回答说:“我的联想能力过于敏捷,一些人也对此提出过他们的看法,觉得我的思想有些古怪。那么我们不如换一种方式来思考问题,假如我们要讨论一个身负重担的人想变得轻松一点,要是没有相同的经历,我们是不可能知道这个人的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