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胆小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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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那人可能没问题,我们马上把他移过去,请大夫看这边的人!”

我时而去右边,时而去左边,乍一看,好像在很忙碌地工作,其实,我只是按照护士长所说的在做。

大约三十分钟后,我向聚集而来的煤矿职工、工会相关人员以及赶来的警察发布事故伤亡简报。

就是说,第一个被运来的是丹泽茂先生,四十二岁,全身撞伤,入院时已经死亡;第二个是中津川三郎先生,三十二岁,全身撞伤,病危;另一个是四十五岁的北山吉藏先生,他右脚脖子骨折,现怀疑内脏出血,病危。对报社接连打来的咨询电话,也给予了同样的回答。

第二步如此处置三个入院者:丹泽先生已经死亡,我让门诊部的护士给他脱掉工作服,清洗尸体以等待入殓;北山先生转入手术室,一边输血和补液,一边让护士给他脱掉工作服,往不稳定的脚脖子上按夹板,等待身体恢复;中津川先生暂时移到单人病房,让护士给他脱掉工作服,拭去脸部和手脚上的煤粉,让他继续吸氧,观察周身反应。

事故发生后约两个小时,也就是三点左右,丹泽先生的遗体被运回位于医院后方的自己家里。北山先生的血压回升到一百三,恢复了知觉,腹痛也不那么强烈了。根据其现实状况,把他从手术室移到了病房。

此时,病房中中津川先生的X光片已经冲洗出来了。因为当时他全身发软,就以其腰部为中心,对擦伤的右手、右腿以及头部、颈部胸部均拍了照片。

不可思议的是,反复查看各部位照片,看不出有伤痕,骨骼都正常。尽管想象得很严重,实际并非如此。这样再好不过,我也就放心了。尔后吩咐护士再做尿液和血液检查,每三十分钟测量一次血压,细心观察肢体反应。

到这时,我冷静下来了。丹泽先生被送来时,已经死亡,这没有办法。没有急着给北山先生剖腹和做脚踝手术,先行输血和补液观察伤势,好像很有效果。他的脸庞又恢复了生气,自己会说哪儿疼,让人帮他斜躺着身子就感到舒适。

可能起先怀疑的内脏出血并不存在,只做脚踝骨折矫正术就能解决问题。

我稍微放心了一些。又去进行延时已久的午后巡诊。最后回到门诊,开始诊治其他的外来病人。

我刚给病人换完纱布,病房那边的护士就跑来了。

“中津川先生说有事儿,想马上跟您说。”

“什么事儿?”

“他要直接跟您说。”

“病情有什么变化吗?”

“血压一百四,正常。”

“稍微等一会儿!我处理完这几个外来的病人。”

“他说请大夫赶快来……”

“真让人为难啊。”

我回头看了看待诊的病人和护士长,说了声“那我去看看”,走出了门诊室。

我进病房时,中津川先生正仰卧在床上,睁着大眼睛,注视着天花板。好像体力已经恢复了,气色也不错。

“什么事儿?”

“请问,这氧气可以摘掉吧?”

“没必要用啦。我给你摘掉。”

我把贴在他脸颊上的氧气管取下来,关上氧气瓶。再量一下血压,一百四,正常,脉搏也良好。

“这样就行了。”

“不……”

中津川先生用难以言说的表情看了看我,问:

“X光照片怎么样?”

“仔细看了一下,一切正常。如果不能走路,可能是腰部或胯关节骨头受伤了。有时X光片显现不出来,我想等你情绪安定时,再重拍一次。”

“是吗?”

“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不,不是……”

中津川先生态度淡然,语言含糊不清。

“那怎么啦?”

“其实……我能走。”

“啊……”

“我能走。”

“真想不到。”

“我站一下行吗?”

中津川先生一边满面歉意地用手挠头,一边从床上爬起来,尔后轻盈地站到被子上面。

“哪儿也不疼。”

他像做广播体操般地挥动着双手,屈伸着膝盖。

“对不起!”

“不是对不起的问题。”

我用诧异的目光注视着这位穿着睡衣的中津川先生。

“头不疼吗?”

“没事儿。”

他又应声左右摇动着脖子。

“你是遇到塌方,没来得及逃出来吧?”

“是的。”

中津川先生好像做了坏事,自知理亏地慢慢钻回被窝。

“刚来医院时,你脸色刷白,身体完全没劲儿。”

“自我感觉也是这样。”

“据救急队说,你正好被夹在丹泽先生和北山先生中间,筋疲力尽地倒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