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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情况怎么样?”约翰跪在他母亲跟前,关切地凝视她的双眼时,我问道。
“听约翰说,她一直很痛苦,都好几个月了。”
“他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玛格丽特望向肮脏的窗户,摇了摇头。“这样把她悬挂起来可以稍微减轻一下痛楚,起码他们是这样说的。不过约翰觉得没什么用。”
“埃莉诺。”约翰温热的手放在我肩膀上。“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找一趟医生?我猜,是否该给母亲换换姿势……在机械装置方面毕竟你比我更在行。”
“当然没问题。”
他灰色的眼眸突然间湿润了。“她想要……她想要……”他咽了口唾沫。“她想结束一切。”
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我们先跟医生聊聊。”
“我会陪在她身边,为她祈祷的。”我们离开的时候,玛格丽特说道。
我们在走廊上才走了几步,约翰就瘫靠在墙壁上,肩膀抖个不停。
“我受不了了,埃莉诺。我受不了了。”他压抑着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刚开始是精神病,现在又这样。父亲人在布达佩斯1,不知道以后该如何独自活下去——”
“我们会尽力而为,约翰。想尽所有办法。”
我扶起他。突然,他母亲房间的门缝透出一道闪光。我还在想是不是暴风雨要来了,但几分钟后,玛格丽特从房间走了出来。
“约翰,你母亲过世了,你不要太难过。”
“刚——刚才?”我问。老妇人虽然面带病容,但病情不见得那么严重。我不解地看着她,她却避开了我的视线。我们回到房间,约翰的母亲双眼紧闭,面容祥和。
“感谢上天,终于结束了。”约翰说。***
突然间,出租车停了下来,剧烈的震动一把将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司机立刻下车,出租车跟着晃了一下,外面传来他的咕哝咒骂声。我摇下车窗,浓雾从窗外飘了进来。
出租车司机探过头来,谄媚地笑着。“不用担心,女士。立马可以上路。”说完,他走向出租车的尾部。
我取出约翰送我的怀表。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已经失去昔日的光泽。上面显示11:35。我不想失约。于是我下车,走到空荡荡的街道上。磁电机的盖子支了起来,司机弯着腰,一边拿手电筒照着一边搔着头皮。
“我能看看吗?”
“别客气,女士。老实说,我都不知道哪里出毛病了。最近一直这样,莫名其妙就熄火了。”
我脱下帽子让司机拿着。
“噢,我都没注意到您是——好的,麻烦您看一看,女士。要说谁能修好的话,就肯定是您了。”
我勉强笑了一下,拿过他手上的电筒,开始检查磁电机。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但我发现这个型号有个设计缺陷。我叹了一口气。专利一到期,发明就任由竞争者摆布了。我稍微做了一下调整。司机试着启动,它又开始嗡嗡作响了。
我猜也许是出于感激,到达目的地时,司机主动提出要陪我等朋友。今天这片令人紧张不安的街景,确实与我五十年前的记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时的夜流光溢彩、灯红酒绿,整条街道不少人寻欢作乐,彻夜狂饮。而现在,雾色笼罩下,只剩下若隐若现、黑漆漆的高楼大厦,以及一片无尽的死寂。在昏暗街灯的照射下,我看到我们约定的地方用木板封住,已经废弃多时了。我还是坚持让司机离去,坚信他们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