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魔鬼的三根金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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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着走着，到了一座大城市，守城门的卫兵盘问他会什么手艺，有什么知识。“我无所不知。”幸运儿回答。“那就劳驾你告诉我们，”卫兵们说，“咱们城里市集上那口本来涌出葡萄酒的井为什么干了，连水都不再出？”“这个我会告诉你们的，”他回答，“等我回来吧。”说完他继续往前走，到了另一座城市前。守城的卫兵又问他会什么手艺，有什么知识。“我无所不知。”他回答。“那就劳驾你告诉我们，”卫兵们说，“咱们城里那棵本来结金苹果的树，为什么现在连树叶都不长啦？”“这个我会告诉你们的，”他回答，“等我回来吧。”说完他继续往前走，到了一条大河岸边，必须过河去。船夫问他会什么手艺，有什么知识。“我无所不知。”他回答。“那就劳驾你告诉我，”船夫说，“为什么我得一直把船撑来又撑去，永远没人来接替我？”“这个我会告诉你的，”他回答，“等我回来吧。”

幸运儿过了河，找到了地狱的入口。地狱里黑沉沉的，到处是煤烟灰。魔鬼不在家，只有他的老祖母坐在一张挺宽大的安乐椅里。“你有什么事？”她问幸运儿，样子看上去一点也不凶。“我想要魔鬼头上的三根金发，”他回答，“不然我就会失去我的妻子。”“你要的太多啦，”她说，“魔鬼回来看见了你，会要你命的！

不过我可怜你，愿意看一看能不能帮你的忙。”说着，她把幸运儿变成了一只蚂蚁，告诉他：

“爬进我的衣褶子里去，在那儿你挺安全。”“是的，”他回答，“这样挺好，可我还希望知道三件事：为什么一口从前涌葡萄酒的井干了，连水都不再出？

为什么一棵从前结金苹果的树，现在连树叶都不长了？

为什么一个船夫得一直把船撑来又撑去，没有人接替？”“这是些很难回答的问题，”她说，“不过你只要悄悄地待着，等我拔他的三根金头发时，注意听魔鬼说些什么就成啦。”

天晚了，魔鬼回到家里。他刚一进门，就发觉气味儿不对。“我闻到了人肉的气味，”他说，“是的，真的不正常。”他边说边四处瞅，四处找，可是什么也没找着。他的祖母却骂开了：

“刚才打扫过，一切都理得整整齐齐的，这下你又来给我翻得乱七八糟！”她说。“你鼻子里才永远有人肉味儿！

快坐下吃你的晚饭吧。”魔鬼吃喝完了，感到疲倦，把脑袋枕在祖母怀里，要她替他捉一捉虱子。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呼噜呼噜打起鼾来。祖母于是拈住根金发，一下子拔出来放在旁边。“哎唷！”魔鬼叫起来，“你干什么？”“我做了个噩梦，梦里正扯你的头发呢。”祖母回答。“你梦见了什么？”魔鬼问。“我梦见市集上有一口井，从前井里涌出葡萄酒，现在却干得连水都不再出，不知是什么在作怪？”“嘿，城里的人哪儿会知道！”魔鬼回答。“在井里的一块大石头底下住着只癞蛤蟆，他们只要杀死它，就又会有葡萄酒流出来。”祖母又开始替魔鬼捉虱子，直到他再睡着了，打鼾打得连窗户都颤抖起来。祖母趁机拔下了第二根金发。“嗷！

你干什么？”魔鬼生气地叫。“别见怪，“祖母回答，“我做梦来着。”“你又梦见什么了？”他问。“我梦见在一个王国有一棵树，这棵树本来结金苹果，现在却连树叶都不长了。不知原因究竟是什么？”“嗨，人们哪儿会知道！”魔鬼说，“有只老鼠在啃树根，他们只要杀死它，树又重新会结金苹果；

而如果让它继续啃下去，树就会完全枯死掉。可是别再拿你的梦来搅扰我！

你要再弄醒我一次，我就给你一耳光。”祖母用好言好语诳他，继续替他捉虱子，直到他又睡着了打起鼾来。这时她拈住他的第三根金发，把它拔出来了。魔鬼一下子跳起老高，怪叫着要找她算账；

她呢，又安抚他说：

“老做噩梦，真没办法！”“你又梦见什么啦？”魔鬼问，心里到底还是好奇。“我梦见一个船夫，他一直把渡船撑来又撑去，老是没人去接替他，因此在抱怨。也不知原因是什么？”“嗨，这个傻瓜！”魔鬼回答，“只要有谁来要求渡河，他立即把篙往这人手里一交，以后就得这个人撑船，他不就自由啦！”祖母既已拔下三根金头发，得到了对于三个问题的答案，也就不再打搅这恶鬼，让他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魔鬼又出门去了，老祖母从衣褶里捉出蚂蚁，让幸运儿恢复了原形。“这儿你有了三根金头发，”她对他说，“魔鬼对你那三个问题说的话，你大概也听见啦。”“是的，”他回答，“我听见了，并且会牢牢记住。”“我算给你帮到了忙，”她说，“现在你可以走自己的路了。”幸运儿向老祖母道了谢，感谢她在危难中给他帮助。随后他便离开了地狱，心里对事事都这么顺利而充满了喜悦。他见到那个船夫，船夫要他兑现诺言。“先撑我过去，”幸运儿说，“然后我就告诉你怎么能够得救！”到了彼岸，他把魔鬼的建议转告船夫：

“如果又有人来要求渡河，你把篙交给他得啦！”他继续往前走，来到树不再结果的那座城市，卫兵们也要他回答问题。他于是说了从魔鬼口里听来的话：

“杀死啃树根的那只老鼠，这样树又会结金苹果喽！”卫兵感激他，送给他两头驮着金子的毛驴，他便牵着它们走了。最后，他到达井干涸了的城市，对卫兵们说了魔鬼说的那些话：

“有只癞蛤蟆蹲在井里的一块石头底下，必须找到它，把它杀死，这样井又会直涌葡萄酒的！”卫兵感激他，同样给了他两头驮着金子的毛驴。

幸运儿终于回到家里的妻子身边。重新见到他，听他说一切都圆满成功，她打心眼儿里高兴。他把国王要的东西——那三根魔鬼的金头发，呈了上去。国王看见除此而外还有四头驮着金子的毛驴，高兴极了，说：

“现在所有的条件都满足了，你可以继续做我女儿的丈夫。不过呢，亲爱的女婿，请告诉我，你这许多金子从哪儿来的？

它可是一宗很大的财富啊！”“我过了一条河，”幸运儿回答，“发现河边满是金子，而不是沙，就搬回来了。”“我也可以去搬一些吗？”国王问，一副贪心的样子。“你想搬多少都成，”女婿回答，“河上有一个船夫，你让他渡你去彼岸，你就可以装金子进你口袋了。”贪心的国王急急忙忙上了路，赶到河边，向船夫招手，要船夫渡他过河去。船夫撑过船来，请他上去。当他们到了彼岸，船夫便把篙塞进他手中，自己跳上岸跑了。国王呢，为了赎补他的罪孽，从此便被罚在河上撑船。

“他还在撑吗？”

“怎么不呢？没有任何人去接过他手里的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