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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值。” 沈恙抿唇,还拉着左手袖口绣纹的手指,却掐得更紧。 顾怀袖值。 还远远不止。 这就是沈恙的答案。 可胤禛觉得这人无法理喻:“张廷玉都在,你敢行此事,死路一条。” “四爷不就是想看看我能不能逃吗?” 沈恙自问还是颇为了解上位者,什么地方不能安排,偏偏安排张廷玉在的时候,作为幕后的黑手,四爷肯定不会露面,张廷玉要秋后算账,肯定也只能找沈恙。 这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是大仇了,也不缺这一点。 胤禛只一摆手:“进去吧,*一刻……” 值千金。 想想也太有意思了,男人,女人,所谓的“情”…… 不过是可怜虫。 胤禛看了苏培盛一点,苏培盛已经微微点了头。 看样子一切都已经办好了,只看看沈恙了。 有时候胤禛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比如今天这一个局。 且看看,沈恙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有怎样的一颗心罢了。 一面背着手朝着走廊那一头的屋子里走,胤禛一面道:“看不出,竟是个多情种……” 苏培盛跟在后面,讨好地笑着:“爷您不是说他是个俗人吗?至情者无情,他算什么呀……” 无情。 胤禛回头看了苏培盛一眼,不知怎么笑出了声来。 夜晚才刚刚开始,距离宴席结束也还有一段时间。 胤禛在屋里见到了年沉鱼,见她有些神不守舍地坐在那里,旁边是孙连翘。 他朝着旁边一坐,便道:“事情办妥,怎见你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 年沉鱼有些恍惚,不过只低眉顺眼地一笑:“为爷高兴罢了,又收了沈恙这么个厉害的门人。” 听了这话,胤禛不动声色地弯唇,只点点头道:“兴许是。” 孙连翘不好在这里多留,便跟苏培盛说了一句,朝着外面去了。 她颇有些忐忑不安,心下却是惶惶然至极。 只是谁知道,今夜之后的一切会怎么发展…… 顾三,张二夫人,顾怀袖,那个总是活在别人视线之中的女人,如今会怎样? 她不知道,顾三自己也不可能知道。 顾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恍惚之间又回到了当年在葵夏园的时候,困了被刘氏引进客房里睡,窗外飘来荷花的香气,她睡得很好,还做过一个梦。 她梦见鲤鱼朝着她站着的窗前跳,进了一个飘来的广口大瓷碗,然后那碗不知怎的就到了旁人的手里。 这个梦境,又开始重演。 顾怀袖不记得有过后面的事情,也可能是她做过这样的梦,最后却给忘记了。 她看见一只手,从水里端了碗,里面便盛着那一尾小小的金鲤鱼儿,还逗弄着小鱼儿,似乎是说着什么话,可说了顾怀袖也听不清,模模糊糊的。 摇摆的荷叶之中,偶尔夹着几朵残莲,青绿色的莲蓬露出来,看着煞是可爱。 窗对岸,那人端了碗便走,隐约模糊之间,只看得见一袭艾子青…… 满世界都是这个颜色,让顾怀袖困顿难安,她忽然觉得那一尾小鱼对自己很重要,不能让那人拿了碗给装走,所以她拼命想要过去拦住那个人,但是她掉进了水里,怎么也追不上,冰冷的水很快又变得暖热起来,将她整个人都包围,她穿着的衣服很厚,让她手脚活动不开,就像是当年落水一样。 别走…… 别走…… 把我的鱼儿还给我…… 她认识这个人,只是似乎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顾怀袖竭力地思索着他的名字,可是一无所得…… 是了,这人自己很熟,可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顾怀袖迷迷糊糊,梦却不曾醒。 恍恍惚惚之间,似乎听见有人说话,她也不知道这声音从哪里来,可又似乎比梦中的声音清晰多了。 “若得佳人一顾,倾国倾城又何妨……” “只可惜,你睡着了,不能顾我。” “……真真想要将你按进骨血里疼的时候,又怕你疼了……” “千聪明,万聪明,万不该挑了他当主子……顾三啊顾三,你怎的就傻了?” …… 一只手,摸着顾怀袖的额头,而后温热地落在了她鬓边。 那手很快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来,然后摸着颈窝,有些凉,能缓解她身上的微热。 越是往下,越是风光旖旎无限。 那手似乎有些抖,解开了她的衣衫,又逐渐地平稳了下来,像是平时记账那样,打算盘那样,一丝不苟,有条不紊。 他在轻薄她。 只是一切都顿住了,沈恙只这么看着,忽然想起那一天在一壶春,他轻薄于她,换来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