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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颜一家的晚饭极为简单,一大碗杂粮饽饽,一小碟熏肉,再加上燕麦稀粥,就这样对付了一餐。今日为了招待秦骧,纳颜拿出了了珍藏起来的马奶酒,叶那拉从外面摘来了一大篮子沙枣。饭桌上,女主人显得颇为局促,而纳颜则不断地向秦骧劝酒。秦骧看出夫妇俩眼里的歉意。秦骧知道,按东胡的风俗,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主人家要拿出自己家里最好的东西。而纳颜在朱雀漂泊十余年,身上值点钱的东西都拿出当了。靠着采药换来的钱,纳颜一家不过勉强维持温饱,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招待秦骧了。秦骧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不作声。像没事儿一样跟纳颜谈笑风生。夫妇俩心下稍安。
纳颜每隔两三个月就会去七十里外的渭城药师堂把采来的药交割一次。再用卖药所得的钱来置办日用。纳颜卖药的所得很是菲薄,像那株几乎让他丢掉性命的幽幕遮兰,交割到药师堂,也不过只值五两银子。但这却已是纳颜一家三四个月的日用了。为了维持生计,纳颜的妻子叶那拉在小屋的旁边种了几十株沙枣树,家里还养了十几只山羊。即便如此,一家人的生活过的还很是困窘。但纳颜一家其乐融融,丝毫不因为穷窘的生活而自怨自艾。
晚饭后,秦骧和纳颜坐在小屋的外面天南地北地闲聊着,早有欣勤的女主人给两人端上酥油茶。小姑娘玉珈儿在一旁逗弄着那条大黄狗,不时转过头瞄几眼正在与父亲交谈的秦骧,玉珈儿自小生活在山中,生人比三条腿的山羊还要罕见,故此小姑娘对这位下巴长满细密小胡子的大哥哥充满兴趣。而那条大黄狗似乎对秦骧颇为畏惧,只是在远处警惕地望着秦骧,根本不敢靠近。
纳颜感慨地秦骧说:“我年齿比你长,我就厚颜自称一声大哥了。我羁留朱雀十余年,阅人不少。朱雀人一直视我们胡人为寇仇,像你这样能抛下偏见见危施救的,可以说是我平生所仅见。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朱雀立国之时,国力微弱,而我们东胡最早与之交好。比起朱雀与他国的连年交战。东胡与朱雀的边境一直相对平静,至于每年秋后的打草谷,那也是迫不得已的事。大草原环境险恶,牧民生存艰难。每年寒冬所刮的白毛风,更是冻毙人畜无数。何况边城的马市开后,打草谷的事儿也少了许多。可为什么朱雀还对我们东胡提防如此,必欲除之而后快呢?”
秦骧对纳颜是一见如故,见纳颜天真如此,也不隐瞒自己的看法:“我们朱雀有句话:卧榻之则,岂容他人酣睡。东胡离朱雀皇城不过四五百里地,东胡飞骑,旬日可至。东胡的数十万重骑,一直是朱雀皇帝的恶梦。试问东胡数十万重骑入边,朱雀将以何物抵挡。朱雀连年在边地筑高城,驻重兵,图的又是什么。驻屯凤州的七十万禁卫,防备的就是你们东胡。只有一个四分五裂的东胡对朱雀才再无威胁。朱雀才能从容地抽出手来对南晋,北唐用兵。而不用担心腹背受敌。”
纳颜没想到秦骧的一番话说得如此直白,闻言后一愣,思索良久才道:“怪不得我父亲说你们头脑里弯弯绕绕,花花肠子特别多。为人处事七分真,三分假,让人摸不着头脑。我们东胡人就没有这份心思,即便我们东胡能入主朱雀,也逃不过被你们同化的命运。如此百十年后,世上再无东胡人。看来当初我们支持朱雀立国,未必不是存了一份坐山观虎斗,好坐收渔利的心思。但论起谋略来,与朱雀相比,差距却不可以道里计。”
秦骧与纳颜一番对话,也是感触甚深,心中千头万绪最后都化作一句话:“天下从不简单,历史何尝温柔。”
秦骧的一席话,让纳颜放下了在心中一直困扰许久的执念,心境顿时开朗了不少。纳颜端起碗来尝了一口酥油茶,对秦骧说道:“我最大的遗憾,便是怕此生再无机会回到那广袤的大草原了。我们东胡男儿,生在马背上,死后也要回到神母的怀抱。若有机会,即便是爬我也要爬回东胡。若是不幸客死朱雀,我也不要葬在朱雀的土地上。就让我的尸骨化作一缕飞灰,飘回故土吧。”
秦骧对纳颜无来由的一番丧气话感到突兀:“大哥何出此言?时势不会一成不变,或许几年后形势有所好转。大哥未必没有重返东胡之日。”
纳颜摆了摆手说:“无妨,方才不过是有感而发,你也不用担心大哥我会想不开,说起来,这些年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叶那拉她们母女了。特别是玉珈儿,她应该是草原上最美丽的花,。像百灵鸟一样无忧无虑地在草原上歌唱。只等待深爱她的勇士踏马而来,把这朵草原上最鲜艳的花朵娶回家中。而不是跟着她那没用的父亲,窝在这破山沟里每日为两顿饭而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