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的巫师传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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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是谓绝地天通21。

从以上绝地天通的传说中,我们可以确实的知道它传达了几个要点:

一、中国上古曾有一个「家为巫史」即人人作巫,家家作巫的巫觋时代。

二、上古巫觋的职能是促使天地的交通。

三、中国历史上的巫觋有一个专业分化的过程。

四、政治力量和巫觋的宗教力量有过冲突,制衡和协调。

人类学家博德说:

认为天地曾经相通,人与神的相联系曾成为可能,后来天地才隔离开,这样的观念在许多文化中屡屡看到。

所以他得到的结论是,楚语所记载的故事乃是指萨满通过进入癫狂以升举天界,重在人与天地间的交往22。

弗雷泽在列举世界各地未开化民族的信仰和事例中,确实有那种家家有巫师,人人是巫师的情形。每个人都幻想自己能通过交感巫术来影响他的同伴或自然的过程23。

第二节儒家在夏商周的巫师传统

一、夏代的巫

扬雄的《法言·重黎篇》说:

昔者姒氏治水土,而巫步多禹。

李轨注:

姒氏,禹也。治水土,涉山川,病足,故行跛也,禹自圣人是以鬼神、猛兽、蜂虿、蛇虺,莫之螫耳,而俗巫多效禹步24。

这是说俗巫大多模仿夏禹跛行的姿势,故禹可能本身即是巫者,因此被俗巫模仿,而且是一个巫者的典范。

另外有一种说法:

禹步者,盖是夏禹所为术,召役神灵之行步。(《洞神八帝元变经·禹步致灵第四》)25

这可能是后来的巫者或道士的解释。

《太平御览》和《山海经》也有神话来描述夏启:

昔夏后启筮,乘龙以登于天,占于皋陶,皋陶曰:吉而必同,与神交通。(《太平御览》,卷八十二)26

这是说夏后具有乘龙登天的本领,可以和神交通,没有阻碍。

大乐之野,夏后启于此舞九代,乘两龙,云盖三层,左手操翳,右手操环,佩玉璜。(《山海经·海外西经》)27

潘世宪认为夏后启可能是手操翳环,身佩玉璜的巫觋,可以与神交通28。

张光直则认为九代即是巫舞,他说:

夏后启无疑为巫,且善歌乐29。

以上是有关夏代的巫。

二、商代的巫

在商汤的时代,巫师仍是时代的主流。

《尚书·伊训》云:

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

注疏曰:

常舞则荒淫,乐酒曰酣,歌则废德,事鬼神曰巫,言无政30。

由此可知以歌舞事神的巫觋在商朝非常的兴盛。

《尚书·君奭》记载:

我闻在昔,成汤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在太甲,时则有若保衡。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帝;巫咸乂王家。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31。

在商代巫咸是一名被传诵的大巫师,在《韩非子·说林下》,《吕氏春秋·勿躬》,《楚辞·离骚》,都有记载,《史记·殷本纪》有比较详细的说明:

帝太戊立伊陟为相。亳有祥桑榖共生于朝,一暮大拱。帝太戊惧,问伊陟,伊陟曰:「臣闻妖不胜德,帝之政有其阙与?帝修其德!」太戊从之,而祥桑枯死而去。伊陟赞言于巫咸。巫咸治王家有成32。

巫咸可以说是服务于王者的官方巫师。近代学者则认为其实在殷商时代,不但官方重用巫师,甚至统治阶级的王及官员也是巫师出身,是其中的一份子。

李宗侗认为在上古时代

君及官吏皆出于巫33。

陈梦家在论及商代的巫术时说:

由巫而史,而为王者的行政官吏;王者自己虽为政治领袖,同时仍为群巫之长34。

在人类学者的研究之中,我们也可以看到在原始文化中部落或氏族首领兼巫师的情形35,在商朝的历史,根据文献的记载,确实有这样的情形。在《墨子》、《荀子》、《尸子》、《吕氏春秋》、《淮南子》及《说苑》中都是有迹可寻。

《墨子兼爱下》:

汤曰:「惟予小子履,敢用玄牡,」告于上天后曰:「今天大旱,即当朕身履,未知得罪于上下,有善不敢蔽,有罪不敢赦,简在帝心。万方有罪,即当朕身,朕身有罪,无及万方。」即此言汤贵为天子,富有天下,然且不惮以身为牺牲,以祠说于上帝鬼神36。

以上可见在大旱灾时,汤罪己祈祷下雨,自愿以己身为牺牲,以祭祀并取悦于上帝鬼神。许多人类学家都认为汤以自身为牺牲,实际上是一种祈求降雨的巫术,因此认为汤就是一个大巫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