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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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克特出生于河湾,是一个未婚护士的唯一儿子。他母亲仍居住在他从小长大的那座房子里。

“她在那里过得很开心,”范克特说,“她有一种令人羡慕的能力,在熟悉的环境中如鱼得水。”

他自己的家则远远不是河湾的一座排屋。我们的谈话是在一间长长的会客室进行的,满眼都是高档的迈森瓷器和奥布松地毯,窗外俯瞰着恩泽府开阔的庭园。

“这都是我妻子挑选的,”范克特不以为然地说,“我的艺术品位完全不同,只对庭园感兴趣。”房子旁边有一条大沟渠,准备打上混凝土地基,在上面放一个复仇女神的锈蚀金属塑像,他笑着说那是“冲动购买……复仇谋杀者……一件非常有力的作品。我妻子深恶痛绝。”

不知怎的,我们又回到采访开始时的话题:欧文·奎因令人发指的惨死。

“我到现在还没接受欧文被谋杀了,”范克特轻声说,“我像大多数作家一样,通过写作来弄清我对某一话题的感受。这是我们诠释世界、了解世界的方式。”

难道这意味着他会把奎因被害一事写成小说?

“我已经能听到人们在指责我品位低下和趁火打劫,”范克特笑着说,“我敢说,到了适当的时候,会出现痛失友情、最后一次交谈、解释和弥补的机会等等主题,但欧文的谋杀案已经变成了小说——是他自己写的。”

他是少数几个读过那本臭名昭著的书的人之一,书中似乎设计了这起谋杀案。

“我是在奎因尸体被发现的那天读到它的。当时我的出版商特别急着让我读——因为里面写到了我嘛。”虽然书里可能把他描述得很不堪,但他似乎真的没往心里去。“我没兴趣请律师。我强烈反对审查制度。”

从文学方面看,他认为这本书怎么样?

“它是纳博科夫所说的癫狂的杰作,”他微笑着回答,“在适当的时候,可能会有出版这本书的理由,谁知道呢?”

他肯定是在开玩笑吧?

“凭什么不应该出版?”范克特问,“艺术理应提供刺激,仅按这个标准,《家蚕》出色地完成了职责。是啊,凭什么不能出版呢?”这位文学朋克在他伊丽莎白一世风格的豪宅里这样问道。

“由迈克尔·范克特写前言?”我提议道。

“比这更离奇的事也发生过,”迈克尔·范克特咧嘴笑着说,“比这离奇得多。”

“万能的上帝。”斯特莱克喃喃地说,把《泰晤士报》扔在罗宾桌上,差点砸到那棵圣诞树。

“你看到了吗?他声称是在你发现奎因尸体那天才读到《家蚕》的。”

“是啊。”斯特莱克说。

“他在说谎。”罗宾说。

“我们认为他在说谎。”斯特莱克纠正她。

斯特莱克恪守着不再打出租车浪费钱的决定,可是雪还在下,就乘上二十九路公共汽车,在逐渐加深的暮色中穿行。车往北开,带着斯特莱克在新铺的砾石路上走了二十分钟。在汉普斯特德路上走来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身边跟着一个哭闹不止的小男孩。斯特莱克凭第六感猜测他们三人去的是同一个地方,果然,他和女人都起身在金顿路站下车,就在哈洛威女子监狱荒凉的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