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四 有口难开(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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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无论她承受了多少痛楚,苔丝都不愿回到墨尔本的家中,一边烘焙糕点一边看电视。她想要留在这里,随着摩托车一起飞驰,任凭心儿在胸膛中怦怦直跳,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现在已过了夜晚九点。塞西莉亚和鲍·约翰正在后院里,坐在泳池边的凉亭中。只有这个地方才能避开墙外的窥听的耳朵。女儿们总有本事听见她们本不该听到的话。在他们落座的地方,塞西莉亚能清楚地看见玻璃落地门,看见女儿们的小脸被电视内的反光照亮。假期的第一天女儿们可以自由选择睡觉的时间,能够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电影。这是他们家的传统。

塞西莉亚将目光从女儿们身上抽离,转而望向游泳池内闪亮的蓝色瓷砖——这游泳池是郊区生活带来的恩惠。然而游泳池内总会传来断断续续的怪声,像个呼吸困难的婴儿。这声音是泳池过滤器造成的,这会儿塞西莉亚听得清清楚楚。一周前塞西莉亚还希望丈夫能在出差前弄明白声音的来源。鲍·约翰一直没能腾出时间。然而塞西莉亚若是请来个修理工,他又会火冒三丈。那等于是在质疑他的能力。当然了,就算他真能抽出时间,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塞西莉亚还得去请修理工。这实在让人气恼。这为什么不能成为他愚蠢的赎罪之举?妻子说了什么就立马去做,这样她就用不着唠叨不休了。

塞西莉亚多希望此刻能和鲍·约翰来些寻常争论,比如这该死的滤水器。即使这小争吵可能会让她受伤也好过这样定格在永恒的恐惧中。她无时无刻不感到恐惧,它们藏在她的胃中,胸膛里,甚至口中也能泛着恐惧的滋味。这将对她的健康造成怎样的影响?

塞西莉亚清清嗓子。“我有些话要对你说。”她打算告诉丈夫瑞秋·克劳利今天提到的新证据。他会作何反应?会害怕吗?还是逃跑?从此变成亡命之徒?

瑞秋并没有具体讲到她的证据,因为她注意到塞西莉亚打翻了茶水。塞西莉亚也没问下去,因为当时实在慌得不行。此刻等她回过神来,才后悔自己为何没问下去。它们可是很有用的信息。看来塞西莉亚还没能适应她的新角色——一个杀人犯的妻子。

瑞秋一定不知道那所谓的线索指向了谁,否则绝不会将它告诉塞西莉亚。她会吗?这实在说不明白。

“什么?”鲍·约翰问。他坐在对面的木质长椅上,穿着牛仔裤和去年父亲节时女儿们送他的长袖运动衫。他向前探着身子,双手无力地荡在双腿间。鲍·约翰的语调很奇怪。偏头疼刚发作时,鲍·约翰总会用这种语调回答女儿们的问题。他总期待着这次头疼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你是不是又开始头疼了?”塞西莉亚问。

鲍·约翰摇摇头。“我没事。”

“好的。听着,今天参加复活节帽子游行时,我见到了……”

“你还好吗?”

“我很好。”塞西莉亚不耐烦地回答。

“你看上去可不好,像是病得厉害。也许是我让你生病的。”他的声音在颤抖,“在这世上,我唯一在乎的事就是让你和女儿们快乐,而现在我却将你置于如此难以承受的境地。”

“是的。”塞西莉亚将手指插进长椅的夹缝中,看着女儿们的脸蛋同时因为电视中的某些内容绽出笑容。“‘难以承受’倒是个贴切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