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一 突然的未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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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望着杯里的茶水叹了口气。这时候要来杯酒才好,可她得为大斋节 [1]忌酒,还有六天才可以结束。塞西莉亚有瓶上好的设拉子葡萄酒,就等着复活节那天打开呢。到时会有35个大人和23个孩子来吃午饭,因此她可得把酒好好留着。在款待设宴方面塞西莉亚可是老手,复活节,母亲节,父亲节,圣诞节……她都会摆上宴席。鲍·约翰有五个弟弟,全都结了婚生了孩子,所以宴会那天一定会拥挤。提前计划是关键。精细周密地计划。

塞西莉亚端起茶杯又将它放在桌上。为什么非得为大斋节忌酒呢?在这个问题上波利更聪明,她所忌的不过是草莓果酱。一直以来波利对草莓果酱都没什么长久的兴趣,可现在她却总是站在打开的冰箱前渴望地盯着它们。这就是节制的力量。

“以斯帖!”塞西莉亚喊道。

以斯帖正在隔壁房间和姐妹们一起看《超级减肥王》,边看边拥着一大包数月前澳洲国庆日时留下的薯片。塞西莉亚不晓得她那三个苗条的女儿为什么爱看一帮胖子流汗、流泪、挨饿。这节目似乎没教会她们什么健康的饮食习惯。塞西莉亚本该进去把薯片没收,可是为了让三个姑娘晚餐时毫无怨言地吃掉鲑鱼和花椰菜,她可没勇气在这时引起争执。

她听到高音量的电视里传来一个声音:“这世上没什么是可以不劳而获的。”

说得没错,塞西莉亚很清楚。不过事实上,她还是不愿看到年轻姑娘们的小脸蛋上偶尔闪过的厌恶。一直以来她都很小心,不在女儿面前挑剔他人的身材,事实上她在朋友们面前也甚少如此。那天马哈里亚超大声地抱怨了一句:“上帝啊,快看看我的肚子!”边说还边捏着肚子上的肉,好像那是什么可耻的东西。她那敏感的女儿们都听见了。马哈里亚,你可真行,还嫌姑娘们每天听到的关于身材的负面信息不够似的。

事实上马哈里亚的腹部的确是变胖了一些。

“以斯帖!”塞西莉亚又喊了一声。

“怎么了?”以斯帖的回应耐心而无奈,像是对妈妈的无意模仿。

“建造柏林墙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大伙儿都认为是尼基塔·赫鲁晓夫!”以斯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个外国名字在以斯帖嘴里被冠上了她自己理解的俄国口音,读起来别有风味,“他好像是俄国总理什么的,而且——”

以斯帖的姐妹们以一贯的“礼貌”打断了她:

“闭嘴,以斯帖!”

“以斯帖!我听不见电视的声音了!”

“谢谢,亲爱的!”塞西莉亚喝了口茶,想象赫鲁晓夫做决定时的样子。

不,赫鲁晓夫先生,您用不着建那样一堵墙。我明白资本主义不是这世界的终极要义,只要瞧瞧我上一张信用卡账单就能明白。不过您真该三思而行。

那样的话,十五年后的今天,塞西莉亚就不会找到这封让她如此……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心神不宁。没错,如此让她心神不宁的信。

塞西莉亚喜欢宁静专注的感觉,事实上她还为自己宁静专注的本事颇为骄傲。她的日常生活由千百件琐碎小事构成——“要买香菜了”,“记得带伊莎贝尔去理发”,“陪以斯帖参加言语治疗的时候谁领波利上芭蕾课”。她的生活就像是伊莎贝尔每天玩的拼图。不同的是,塞西莉亚可没耐心思考怎样拼图,她早知道自己琐碎的生活拼图要怎么拼,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