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格街凶杀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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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潘可绝不是那种惯于胡编乱造的江湖骗子。他说:“我会向你解释的,那时你就会清清楚楚地明白了,我们且先来回顾一下从我跟你谈话时起直到偶然碰到那个水果商为止时你的思路吧。它是按这样几个比较大的环节进行的——尚蒂伊,俄里翁[8],尼科尔斯博士[9],伊壁鸠鲁[10],石头切割术,街石,那个水果商。”

人们大都喜欢在生活中的某个时期回顾一下他们所走过的人生道路,并从中得出自己的特殊结论,用这样的事来娱悦自己。这件事往往是饶有趣味的;初次尝试这事的人,总要为起点和终点之间是那样明显地无边无际而情节又毫无连贯感到惊异。因此,当我听到迪潘刚才说的那些话,而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是真话时,自然要惊诧不已。他接着又说:

“如果我没记错,在离开塞××街之前,我们正在谈关于马的问题。这是我们讨论的最后一个题目。当我们转入这条大街时,一个水果商人,头上顶着个大篮子,急巴巴地同我们擦肩而过,将你撞到正在修补的人行道旁的一堆铺路石上。你踩着一块散开的碎石,滑了一跤,脚踝给轻微地扭伤了。你现出恼火的样子,或者生气了,口里咕哝几句,回头看了看那堆石头,然后继续默默往前走。我没有特别注意你的这些举动;但是最近以来,观察已成为我生活中的一种需要。

“你的两眼一直望着地上——气冲冲地看了看已铺过的路面上的那些凹洞和车轮辙印(所以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想那些石头),直到我们抵达那条名叫拉马坦纳的小巷(这条小巷,作为实验,已铺好牢牢交搭在一起的条石),你才喜形于色,而且,由于察觉到你的嘴唇在动,我无疑就知道你在喃喃地念着“石头切割术”这个词,而这个词用在这种铺路石上是很不自然的。我知道你自言自语地说“石头切割术”时,心里不能不想到原子,并因此而想到伊壁鸠鲁的理论;而且因为不太久以前当我们讨论这个题目的时候,我向你谈起过那位高贵的希腊人的那种模糊的推测多么非凡,又多么未被引起重视,直到后来的星云宇宙起源学说时才证实了他的推测,所以我就感到你不会不去抬头望望猎户星座那里的那团大星云,我也确实期待着你这样做。你望了;我这才有把握,我是准确地跟循着你的思路走的。昨天出版的《艺术走廊》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恶毒攻击尚蒂伊的长文,作者用很不光彩的含沙射影的手法,攻击这个补鞋匠穿上粉底靴,就改换姓名,而且还引用了我们常谈到的一行拉丁文诗句。就是下面这一句:

首位字母不发原有音

我曾告诉过你,这是关于猎户星座的一行诗,猎户星座(俄里翁),原来的发音是“乌里翁”;我解释这件事时还带着某种挖苦,我知道你不会忘记的。所以,很清楚,你不会不将猎户星座和尚蒂伊这两个概念联系起来。从掠过你唇边的那一丝微笑的特征上,我就知道你已将它们联系起来了。你想到那可怜的补鞋匠被当成了牺牲品。刚才你一直是弯着腰走路;可现在我见到你把身子伸得直挺挺的。于是我就肯定你想到尚蒂伊的矮小身材。就在这时,我打断了你的沉思,说他确实身材非常矮小,可他去游艺场会要表演得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