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格街凶杀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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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时候,我不由得要评论和钦佩迪潘的特殊的分析能力(虽然从他的丰富的想象力中,我早已预料到他有这种能力)。他也似乎有极大兴趣想在这方面显示一下——如果不完全是卖弄——同时他毫不含糊地承认从中得到的乐趣。他低声轻轻一笑向我夸口说,对他来说,大多数人的心思他都能一眼看破,好像他们的胸口都安了窗玻璃似的,并且他不必用些直接的、令人吃惊的证据来证实他对我的心思的断言之不误。在此时,他态度冷淡,神情恍惚,两眼发呆;而他的嗓音,平常是响亮的男高音,现在提高到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要不是他说话时从容不迫,发音十分清晰,人家还以为他在发脾气呢。见到他处于这种情绪,我往往仔细默想那种关于双重灵魂的古老哲学,而以两个迪潘——有创造力的迪潘和有解决问题能力的迪潘——的想象来作自我消遣。

从上面我说的这些话中,切莫以为我在详述什么神秘事物或者撰写什么传奇作品。我所描写的关于这位法国人的事情,只是一种激动的或许是病态的理解力的结果。但他在这段时期内谈话的特征,用一个例子可以很好地表达其概念。

一天晚上,我们正在王宫附近的一条长而脏的街道上漫步。显然由于我们两人都各怀心事,至少有一刻钟之久谁也没说一句话。突然迪潘开口说:

“确实他身材非常矮小,可他去游艺场会要表演得好一些。”

“那是毫无疑问的。”我无意中回答他,当时我已完全陷入沉思之中,开始完全没有注意到说话人所说的内容与我沉思中的内容完全一致这样的奇事。过了一会儿,等我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这一惊是非同小可的。

“迪潘,”我认真地说,“我怎么也理解不透。老实告诉你,我实在惊奇万分,几乎不敢相信我的感官。你怎么可能会清楚我正在想——?”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我想弄清楚他是否真的知道我刚才想到的是谁。

“——在想尚蒂伊,”他说,“你为什么要停下来呢?你刚才心里是在议论,他那种小个子不适合演悲剧。”

刚才我想的正好是这件事情。尚蒂伊过去是圣德尼街的一个补鞋匠,后来迷上了戏剧,曾尝试扮演过克雷比荣[6]悲剧中泽克西斯[7]这个角色,结果费力不讨好,他的辛苦所得到的只是使他声名狼藉的讽刺。

“你一定得告诉我,”我叫了起来,“告诉我你有什么法子(如果有法子的话)能猜透我心里在想这件事。”实际上我的吃惊是非同小可的,尽管我没有形之于色。

“就是那个水果商人,”我的朋友回答说,“是他让你作出结论,认为那个补鞋匠没有足够的高度扮演泽克西斯以及所有这一类角色。

“水果商人!——你这话可叫我吃惊——我可不认识什么水果商人。”

“就是约莫一刻钟以前,我们走进这条街时你迎头碰到的那个人。”

现在我记起来了,当我们从塞××街走到我们现在站在这里的这条通衢大道时,确实有个水果商,头上顶着一大篮苹果,不小心差点把我给撞倒;可我真弄不清楚,这与尚蒂伊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