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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幢庞大的旧厦和数不清的厢房中,有几间毗连的寝室,住了不少的学生,房子的设计如此蹩脚,难免有许多小角落或凹进部分以及其他的零碎部分。这些地方,虽然只有壁柜般大小,容纳一个人却是没有问题的。精打细算的布兰斯比博士,别出心裁地将这些角落装修成宿舍。其中一个小房间就住着威尔逊。
大约在我们第五年接近尾声之时,就在刚才提到的那次吵架之后的一天晚上,我发现人人都裹在被子里进入了梦乡,便从床上起来,手里拿着灯,悄悄地穿过荒无一人的狭窄过道,从我自己的卧室来到对手的寝室。我早已策划好恶毒的花招,拿他开心,可总未能得逞。我现在的意图就是要将我的诡计付诸行动。我决心使他感到我到底对他有多恨。我一到他那壁柜样的寝室,便丢下灯,盖上罩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我向前走一步,聆听他平静的呼吸声,断定他已熟睡了,于是折回去,拿着灯朝他床边走去。床上严严实实地挂着帐子。我马上就实施我的计划。我慢慢地一声不吭地撩开帐子,明亮地灯光唰的一下,生动地照在他熟睡的脸上,我的目光也随着灯光落到他脸上。我看了一眼——一种凉嗖嗖的麻木感掠过我全身,我胸脯上下起伏着,双膝发颤,我的整个灵魂被一种无法抗拒的恐惧慑住,实在叫人难以忍受。我喘息着,将灯更加靠近那张脸。这——这就是威廉・威尔逊的容貌吗?我看清了,确实是他的模样。但我又摇头,好像打了个寒颤一样,幻想不是他的。那容貌有什么摄魂魔力可以如此困扰我?我端详着——脑子里转出许多不连贯的想法。他醒着、轻松愉快时,看上去并非这种模样——看上去肯定不是这个模样。同样的名字!相同的外貌!同一天入校!然后又顽固不化地莫名其妙地模仿我的步态、我的声音、我的习惯和我的举止!我现在所看到的,难道就是他使用一贯伎俩,讽刺地模仿我的结果吗?凡人真能做到这一点吗?我惊恐万状、不寒而栗,吹熄灯,悄悄地走出寝室,马上离开那所院校的大门,一去不复返。
我百无聊赖地在家里呆了几个月,不知不觉地成了伊顿[9]的学生。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足以淡漠我对布兰斯比博士院校事件的记忆,至少,现在回忆起来,感情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这出戏的事实——悲惨场面已不复存在,我可以有机会来怀疑我自己的理智是否正常;根本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只是对人如此容易上当受骗感到万分惊讶,暗自嘲笑我自己居然承袭了家族活跃的想象力。但是在伊顿的生活,并不能减轻我的重重心事。我毫不犹豫地鲁莽地冲入荒唐愚蠢的旋风中。这旋风卷走了一切,只留下过去时光的泡影,一时间吞没了每一个深刻实在的印象,脑海中只留下对以往轻率行为的回忆。
然而,我并不希望追朔我悲惨的放荡生活——那种逃避了学校的警戒,藐视法律的放荡生活。三年的愚蠢生活,一无所获地过去,只害得我染上了根深蒂固的恶习。此外,我的身材异常地长高。我过了一星期的荒淫无度的放荡生活以后,邀请了一些放荡绝顶的学生,在我寝室里秘密举行宴会。那晚,很晚了我们才碰到一块儿;准备一直狂饮暴食到第二天早晨。酒流成河,也无须其他更危险的诱惑;东方已露出淡淡的鱼肚白,而我们却正闹饮在兴头上。打牌、醉酒,我满脸通红,正在粗野地坚持要为我平常的渎神行为干杯,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了一半,马上将我的注意力引了过去。从外面传来一个仆人心急火燎的声音。他说有人急不可耐地要求在大厅里与我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