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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面派人谒见刘文辉,磕头作揖,请对方高抬贵手,一面与刘文辉的那些保定将领联系,呼吁“保定系不打保定系”,甚至同意将那位被指认的“奸人”予以免职。可无论是求饶还是呼吁,刘文辉决心已定,就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了。他准备以设宴邀请为名,将邓锡侯予以扣留,擒贼先擒王,不战而瓦解其军。
刘文辉账中,反战并同情邓锡侯的人很多,有人偷偷地跑出去告诉了邓锡侯。邓锡侯闻报,顿时七魂去了六魄,急忙以打猎为名,只带几个随从,便乘车潜出城门,逃往防区。
即便躲进了自家防区,邓锡侯仍然惊魂未定。就在他部署防守的时候,刘文辉那边又传出消息,说是已开出大价钱,要收买他的高级将领,这消息让邓锡侯心里凉了半截。
刘文辉是著名的“挖墙脚大王”,他要挖谁的墙角,鲜有不成功的,如今强弱又如此分明,不等于要未战先败了吗?
邓锡侯便把旅长以上将官召集起来开会,说既然刘文辉死不肯放过我,没办法,我还是下野吧。
讲这个话,邓锡侯是为了测试一下部下的态度:如果你们全都低着头不说话,没反应,那就只好真下野了。
让邓锡侯感到惊喜的是,将领们还都挺够意思,没一个希望他辞职的。
做邓锡侯的部下,那是真的很爽。各师旅防区内的政税收入,一个子儿都不用交到军部,邓锡侯只要求这些师旅长形式上能叫他一声长官就够了。
那他需要开支怎么办呢,成都造币厂归他控制,造币厂造硬币,总是可以赚到点钱的,猴子就靠这个养活自己。
由于邓锡侯无为而治,所属将领都不愿公开脱离他。邓锡侯曾经说过一句话为自己解嘲:“别个坐轿子的,是硬要叫抬轿子的抬起来,我这个坐轿子的,是抬轿子的硬要抬我走。”
会上,一个旅长发言说:“军长,你说要下野,这下你倒是名利双收了,可我们咋个办咧?你不能下野,我们大家都坚决拥护你与刘老幺(指刘文辉)作战到底。”一句话说到哄堂大笑。其实众人也都是这个想法,都要继续抬着邓锡侯走。
邓锡侯疑虑全消,一拍桌子:“好嘛,大家既不要我下野,我就照大家说的干嘛!”
上层没问题了,邓锡侯还怕基层不稳定。刘文辉的“挖墙脚”可谓是无孔不入,驻军成都期间,他甚至会在公馆里接见邓锡侯下面的一个普通团长,并馈送钱物,极尽拉拢之能事。
所幸关键时候,基层军官也挺住了,没有受到刘文辉的诱惑。邓锡侯很是激动,他对军官们说:“刘文辉有野心,他想要吃掉我们的部队,把我们当成了猪。”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我们是猪,可我们是刺猪,他刘文辉吞下去是要卡死的。我现在就要看一看,你们的刺猪毛长得坚硬不坚硬,如果够硬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打回成都呢,今后究竟谁吃掉谁,也是件说不准的事。”
邓锡侯讲话时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可他心里其实明镜似的:刺猪毛再硬,若是凭现在这副小体格去跟刘文辉直接对耗,还是一样白给,田颂尧便是前车之鉴。
怎么打,邓锡侯已经想好了,他要靠一条河。这条河叫昆河,本是从都江堰引出的一条灌溉渠,河面既窄,水也不深,到了冬天,几乎可以涉水而过。
都江堰的水又来自于岷江,由分水堤坝将江水分隔成外江和内江,外江排洪,内江灌溉。邓锡侯事先把外江的水放入内江,使昆河的水位相应升高,流速加快,造成防守上的一道天然屏障。
刘文辉在发现邓锡侯逃走后,便立即率部追杀而来。为越过屏障,他征集大量木桶、竹筏用以组织抢渡,邓锡侯则集中山炮和迫击炮猛烈轰击,结果多次抢渡均未能够成功。
除了地理障碍外,刘文辉进兵不利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将帅不齐心。
主将陈光藻拒绝主动进攻,理由是他不能为了刘文辉的“新恩”,而不顾邓锡侯的“旧德”。其他保定系将领也大多出工不出力,刘文辉任命的两个总指挥,包括冷寅东在内,都迟迟不前,没有要坚决攻过昆河的意思。无奈之下,刘文辉只得依赖刘元塘等少数亲信嫡系部队,作战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双方隔河对峙一个多月,未分胜负,但邓锡侯到底心神不稳,怕时间一长,自己的部队会坚持不下去。
他召集部众出主意,想办法,有个姓黄的旅长说:“现在只有催促刘甫澄(刘湘)出兵,才能击败刘文辉。”
向刘湘喊救命,邓锡侯不是没有想到,但荣威大战已过去将近半年,当时所定的互助条款早已失效。二刘再怎么说,毕竟是叔侄关系,常言说得好,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而且邓锡侯还获悉,刘湘正奉蒋介石之命,准备兴师与入川的红军作战,这种时候,还会顾得上他这个小泥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