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谁主沉浮(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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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辉所部既无水军,也不知道如何进行江上拦截,水下连个障碍物都没有,舰队轻而易举地就越过了岸上的火力。

刘文辉的前线部队果然就慌了,地面还没怎么交火,便纷纷向城内退去。

到达江津附近后,蒋逵下令舰炮不得停顿,继续向江津城的后方轰击,同时指挥空军朝城里投弹——哪怕全是手榴弹也无所谓,重点玩恐怖游戏。

早在江津之役前,刘文辉已抽调重兵至成都,导致江津守军较为薄弱,他们先是已给前线退兵搅乱了心神,再让蒋逵一吓唬,担心后路被包抄,很快全都弃城而去。如果江津的丢失还触动不了刘文辉的神经,江津之后的泸州就不同了,这里是他的经济命脉,丢不得。

刘文辉不敢怠慢,虽然他当时正要对田颂尧发起省门之战,但仍抽出两旅精锐驻守泸州。同时,鉴于江津之役的教训,他又把所有能集中的大炮都集中起来,放置在泸州江岸边,以建立炮兵阵地,另外也象征性地在水下布置了一些障碍物,不过由于缺乏水雷,并不能起到多少实际效果。

四川有句口头禅,叫做“天生的重庆,铁打的泸州”,泸州号称小重庆,地形上与重庆接近,都以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著称。在飞机大炮出现的时代,虽然说天险已不足恃,可要攻破它也并不容易,从刘湘、刘从云到蒋逵都为此绞尽脑汁。

蒋逵在离泸州不远的沙滩上建立了一个飞机场,由沙滩起飞到泸州只需几分钟。空军飞机除毁损的外,共存十二架。他算了一下,如果把这十二架飞机都集中在沙滩上,大号飞机装四颗炸弹,小号的也能装两颗,平均每架次可装三颗,总计每次可装炸弹三十六颗。即便加上给飞机加油以及装弹时间,仍可做到每半小时对泸州轰炸一次。

想想看,泸州才多大一点地方,又没有起码的防空设备,这样从早轰到晚,守军还能抵抗多久呢?

算的是很精,可问题是如此大轰炸计划,刘湘这样的“仁义之君”根本就不敢实施,怕投鼠忌器,伤了民心,而蒋逵和飞行员们不过是给老板打工,当然也不愿自己来背这个责任。

刘湘和刘从云商讨半天,决定让舰队带五艘商轮,先开到泸州的对岸,在那里载运陆军,然后再对泸州实施强行登陆战。

具体时间由刘从云敲定,为1932年(民国二十一年)11月11日晚间11时。看这个数字就知道了,又是刘神仙掐出来的黄道吉日。

蒋逵后来说他一生经历过很多次战事,大多已记不起发起的时间,唯有那一次,永远不会忘记。数字特别好记当然是一个因素,就像如今的光棍节一样,多少个“11”都凑到了一块,但真正的原因却还不是这个。

接到任务后,蒋逵很是纳闷,因为这个作战计划看上去十分无厘头,载运陆军,为什么要到泸州对岸去?

直接在出发地点装上陆军,找一个火炮打不到的地方,把陆军送上岸不就行了,都用不着这么黑灯瞎火鬼鬼祟祟。

川江航道艰险,水流湍急,历来就没有黑夜行船的规矩,而且蒋逵已通过飞机侦察,知道刘文辉在泸州岸边部署了强大的炮兵阵地,水下还设有障碍物,三艘主力舰加上五艘商轮,这么多船鱼贯而进,不可能不引起岸上火炮的猛烈轰击,此行无疑将很危险,蒋逵再有疑惑,无奈军令如山,也只得遵令而行。

由于怕暴露目标,舰轮必须全部熄灯,同时又要相互隔离,以免发生碰撞,真个是胆战心惊。

尽管如此小心,但泸州守军早已做足防御措施,舰队在距炮兵阵地不远的地方就被发现,立刻遭到了枪炮阻击。

此时舰队进退不得,蒋逵身边的官兵从未经历过如此险境,有的呆若木鸡,有的浑身哆嗦,神情十分紧张。

蒋逵一边命令加速前进,一边赶紧给部下打气:“敌炮没有什么可怕的,距离越近,不是更危险而是更安全,因为他们不可能将炮放平,对准军舰打!”

各军舰玩命狂奔,当好不容易到达泸州城上游,脱离岸炮射程时,尽管未受到大的损伤,但烟囱已红似火炭。

说是不可怕,还是阵亡了好几个人。蒋逵下舱察看,发现一颗子弹打穿司令卧室的门隙,从床上穿过,若他当时躺在床上,也就一命呜呼了。

后来蒋逵才得知事情真相,原来刘湘让舰队闯鬼门关的初衷,竟然不是要载送陆军,而是为了复制江津之役,试图用舰队闯关来把泸州守军给吓跑!所谓载送云云,不过是为了哄骗包括他在内的舰队官兵,以免水军胆怯,不敢执行任务。

蒋逵感到不寒而栗的同时,也算是看清了刘湘“仁厚”的另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