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8)

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他有外遇?”

“与曾珊,曾珊的心怎么会在他身上呢?只不过寂寞的时候偶尔与 他玩玩感情游戏,他却当真了。我亲自跟他谈了一次,他的态度开始有 所转变。估计不会判得太重,也就五六年吧。”

“听你说他,像说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什么人。”

“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 ”

“你心里也不好受吗? ”

“我是那种毫无感情的人吗?当年,咱们可同是酱油厂的’六小君 子'。大学招收工农兵学员时,他没少花精力帮我补习。”

“他还表示过,如果最后在你和他之间二选一,他绝不与你竞争。”

“是啊,他是这么表示过,而且是真心实意的,我一直记得。”

“国庆死了,向阳这样,龚宾以后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说他们了,德宝和你关系现在如何? ”

“挺好啊,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

“随便一问,挺好就好。秉昆,人是容易变的。有时自己没变,朋友 变了,关系也就变了。这是很无奈的事,只能接受事实,不必太在意。”

秉昆听出吕川话中有话,联想到了儿子周聪怎么说曹德宝的,也就 明白了吕川话里有话。他心中嘶嘶啦啦地一阵痛,低头不语。

吕川大声说:“嫂子,劳驾你把烟和烟灰缸送过来。”

郑娟送过去后,看着他俩笑道:“没你俩这样的,有椅子不坐,偏坐 楼梯上。”

吕川说:“都坐这儿显得亲嘛。秉昆,陪我吸支烟,吸完烟我得走了。”

周秉昆接烟时,见吕川眼中泪光闪闪。

他又说:“最后一个问题,我哥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

“你哥得协助我们在本市的工作,是我要求的,领导批准。还不能对 外宣布,怕我们走了他遭报复。我们的工作往往结仇,得罪人。我今天 跟你说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能跟第三者说,明白吗?”

秉昆点头。

“我想唱歌。”

“随便

“你陪我小声唱。”

“行。”

“《送别》。”

“向阳当年偷偷教咱们唱的。”

“对,他当年不唱,咱们根本不知道中国还有这么一首歌。”

“是啊。”

于是,秉昆陪吕川小声唱起来。唱到“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 落”,吕川泪流满面。

吕川临走时说:“秉昆,嫂子,我结束在本市的工作,也该退休了。我 每次回来,都会看望你们。我如果多年不回来,你们也别把我忘了。谁 忘了我都可以,你们忘了我不行。你们要永远记住,你们有一个好朋友 叫吕川。”

郑娟取笑道:“瞧你说的,像要永别了似的!我俩想你了,会到北京 去找你!”

“那我肯定欢迎!”

三人便都笑了。

“十一”过后,中纪委工作组撤离本市,周秉义终于与亲人们团聚了。亲 人们都不提他过去那几个月的事,也不问什么,他自己更是避而不谈。

大家只聊家常,倒也轻松愉快,其乐融融。

周明发来了短信,说她办起了境外旅游公司,业务也不错,即将组 团去荷兰,亲自带队,问大家去不去,若去,费用她出了。

秉义说:“荷兰我很想去。”

冬梅说:“我也想去。”

秉昆看着周蓉说:“给大家个机会,宰你资产阶级女儿一刀呗? ”

郑娟说:“有些话一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难听!”

 晓光笑道:“秉昆说出了我的想法。亲人之间,’吃大户’完全可以。” 最后,大家的目光就都看着周蓉。

 周蓉说:“那我只有少数服从多数了呗。”

 周家的亲人们,除了周聪因工作脱不开身,其他人都答应去了。

在荷兰,周秉义精神头很足,甚至不惜口舌地劝说大家看了一部荷 兰大片《海军上将》。周蓉和周明轮流做现场翻译。她俩对荷兰历史了 解有限,人们还是看不明白,秉义便不断站起来介绍历史背景。放映了 一半,人几乎走光了,秉昆和郑娟也走了。放映厅的灯亮起来时,只有 秉义夫妇、周蓉夫妇以及三四个打瞌睡的人还在座位上。

周秉义却连说:“值得看,太值得看了。”

回到住地,他们四人还聚在一起讨论。都六十多岁的人了,一如当 年知青那样。秉昆虽没看完,却旁听了他们的讨论。

荷兰是世界上第一个君主立宪国,甚至早于英国。海军上将德?鲁 伊特是荷兰十七世纪的海军统帅。因为海岸线长,海军上将可以说是荷 兰整个国家军队的灵魂人物。影片表现的是鲁伊特指挥荷兰海军,抗击 来犯的英法联军的故事。他后来成为悲剧人物,而命运最悲惨的是德维 特首相。德维特首相一度是荷兰朝野最受拥护的政治明星,后来被反对 派岀卖给了主张恢复君主制的暴民。结果,他在广场上被活活打死,五 脏六腑被暴民掏了出来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