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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楠楠,楠楠也许不会那么一种死法——也许当年就夭折了,只 能由郑娟找处野地偷偷埋了,而绝对不会留学哈佛,骨灰最终葬在佛门 圣地。
他还想到了郑娟妈妈。那老妪生前是否预料到了郑娟母子和光 明,日后会成为他的亲人呢?如果她确如郑娟当年所说是菩萨化身,世 上苦人儿那么多,她为什么视而不见,而单单庇护郑娟和光明呢?难道 她有什么特殊使命吗?他想起有一次在街上碰到,她停止了叫卖,非要 看他手相。
“秉昆呀,你的命可不怎么样,是操劳不休的命。你命中最好的运 相,就是娶我女儿郑娟为妻。如果你娶了她,这辈子还有几分福;如果 你不娶她,那你这辈子就一点儿福分也没有。我的女儿我知道,她的心 比许多女人都干净。”她的表情当时极其诡秘,仿佛向他暗泄天机。
秉昆后来多次自问自答,他终于与郑娟结为夫妻,不能说她的话一 点儿都没起作用。
事实的确是这样的。倘若父母没有为家中留下那么一对玉镯,当年 水自流和骆士宾被判刑后,秉昆与郑娟的关系肯定就断了,不管他多么 恋恋不舍。他无法继续对她提供帮助,也就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对她的 爱是不受谴责的。
于是,他对郑娟妈妈,对自己的父母,对那对玉镯,都心生出无限的 感恩来——尽管玉镯已不属于他们周家,在别人手中价值翻了几十倍!
秉昆正胡思乱想,周蓉与冬梅从小屋出来了。
周蓉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问大家刚才静悄悄地在看什么节目?
周珥就把那对玉镯的故事讲了一遍。
周蓉若有所思地问:“秉昆,我记得当年常听咱妈说,咱家也有一对 镯子,哪儿去了? ”
秉昆说:“让咱妈有一次掉在地上摔碎了。”
周蓉说:“可惜了。”
秉昆说:“摔碎了我请人鉴定过,根本不值钱。”
周蓉就不再追问什么了,她一点儿都没怀疑秉昆。
周家的儿女从小互相谦让惯了,哥哥周秉义就是榜样。
春晚节目挺精彩,老明星颇多,并且都斜足了劲儿,“姜还是老的 辣”。什么“韩流”“小鲜肉”之类的,那一年还不成气候。
春晚节目结束很晩,亲人们都困了,男女各一屋,在比往年更密集 更持久的花炮声中,说睡都睡了。
大年初一,冬梅第一个走了。
周蓉一家三口匆匆吃罢早饭,也走了。
秉昆分年货时,郑娟从旁说:“只分三份不好吧?除了咱家留一份,就 不给春燕留一份了? ”
秉昆想了想,果断地说:“她就算了吧,她们妇联肯定也分。”
怕摆在明面上,春燕来了看见了不给也不好,秉昆还是让周聪给国 庆和赶超家各送去一份。
春燕和德宝这一年春节期间没到秉昆家来。
周蓉一家也没再来。
周蓉要抓紧时间备课,为高中生讲好数学,对她毕竟还有一些挑 战。蔡晓光朋友多,其中一些感情联络关乎他事业的可持续性,春节不 主动登门拜年,人家会挑礼。周明的初恋之荡犹在,她却极想摆脱阴影O没 有工作,她耐不住寂寞,便一个接一个地联系当年那所重点中学的朋 友。她有了洋文凭,毕竟是老干部的“干外孙女”,那光环仍有余晖,这 使她在老同学们面前不至于觉得矮谁三分。老同学中有人已是官场新 人——秘书、科长什么的,还有一位当上了处长。他们了解到她还是单 身,都大为惊讶,纷纷争做红娘。虽然她更希望老同学关心她的工作问 题,他们却显然不那么想。或许都认为,她大舅周秉义在中纪委工作,舅 妈是“红二代”,继父是文艺名人,她的工作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闺密们启发她改变思维——丈夫找对了,工作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吗? “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这个曾经备受争议的“真理”几乎是周阴 许多闺密的信仰。一些结了婚的人也跃跃欲试,打算摆脱现有家庭束 缚,义无反顾地实践一下。
与周蓉相比,周阴生父冯化成的浪漫在笔下、在纸上、在诗里,而他 凡事利益第一的思想在血液骨髓里、在每一束神经系统间、在每一组基 因中。周蓉的浪漫才真的是由细胞所决定的,虽然五十多岁的她已很难 再浪漫了。
“七。后”周阴的身上,不论容貌还是智商、情商,更多地遗传了冯 化成的基因,尽管她更多的时候已经忘了有那么一位父亲。
她决定春节期间见见第一位对她有意的男人。为此,她独自凭吊了 一次楠楠墓地,以消弭内心的障碍。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秉昆上午买元宵时遇到了吴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