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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昆不能不考虑楠楠的骨灰安葬问题了,毕竟入土为安啊!
一天晚上,他与周聪谈起了哥哥周秉义的嘱咐。
周聪说,大伯的主张他完全同意。他也放在心上了,想自己把墓地 的事协调好,但那家人变卦,又不肯转让他们为自家老人预订的墓地了。
秉昆问,是不是人家还没另外选好墓地?如果是那样,不能催人 家,只能再等等。
周聪说,据他所知,人家对已经预订的墓地并不满意,已买下了新 墓地。
秉昆就不明白了。
周聪说,对方主要是想多卖一些钱。
秉昆说,那也可以理解。人家先买下的嘛,转手卖高价,咱们只能 认,就将哥哥周秉义愿意出钱的事说了一遍。
周聪说出了一个钱数。
秉昆吓了一跳——那么大数目的一笔钱,他没法向哥哥开口。
周聪说:“爸,那就只能在你的朋友之间借,我也在我的同事之间借。” 秉昆说:“你那些叔叔谁家的日子过得不紧巴?向他们开口不是难 为他们吗?我也不同意你在同事之间借,刚参加工作不久,怎么好向同 事借钱呢?这事暂时搁搁,以后再考虑吧。”
郝冬梅从北京回来了。
她还没有正式调到北京去,在北京逗留一段时间是学校特批,按探 亲假报销路费。她在学校还管着一摊子事,不能离开太久。
冬梅欢迎周为继续住在她那儿,但周蓉不同意,她逼着周阴住到晓 光那间老宿舍去了。
周聪心中有些不快,他认为姑姑动了心眼,为的是将姑父的两处房 子占稳了。
“你姑是你说的那种人吗?你大伯在本市没房子,他以后回来时,不 住你大婶那儿,往哪儿住?次次住宾馆?如果你表姐还住你大婶那儿,你 大伯回来看你大婶,多不方便?你姑是为你大伯大婶考虑的,你怎么可 以那么猜疑她? ”听了周聪的牢骚,周秉昆立即批评了他一通。
可周聪说,晓光姑父曾答应过他,那间老宿舍可以留给他结婚以 后住。
“你求他了? ”
“没求过。”
“他在什么情况下说的?是不是喝醉了? ”
“有点儿醉,但也没醉到不知自己说什么的程度。那天他拍的一部 电视剧开播了,他宴请帮他宣传的记者们,其中有我。
“他当时很高兴是不? ”
“对。”
“有几分醉又很高兴,他那种时候说的话你也当真?你趁早给我把 他的话忘了!”
“那我如果结婚了住哪儿? ”
“你搞对象了? ”
“不算正式的,相处阶段。”
“你!你怎么小小年龄……”
“我还小吗?爸,我二十五岁了!”
“如果你结婚了,这里就是你们的家!这里曾是你爷爷奶奶的家,你 爸妈的家,就不可以再是你的家啦? ”
“那我还不如不结婚了!”
周秉昆被顶得一愣。
“就算我能凑合,谁又愿意和我一块儿凑合?凑合到哪一天是个头? 你就愿意你的下下一代出生在这种鬼地方啊? ”
周聪的话,差不多句句是周阴数落过他的话。她的数落对周聪刺激 很大,仿佛刻在他心上,没法忘了。
周秉昆气得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责骂。
“我表姐是要往外嫁的,我是要往里娶的。周家的房源,要先向往里 娶的倾斜。我表姐应该嫁给一个有房子的男人,而不应该……”
“你给我住口!明明是你姑父单位分给他的房子,什么时候成了咱 们周家的房源?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你表姐都是他女儿,女儿住他的房 子理所当然!你在他那儿结婚能心安理得吗?亏你想得出来!你姑父无 职无权,他是硬扎起一个手眼通天的架子,哪一个当官的不给他面子,他 一点儿辙都没有!他为咱们周家做的贡献还少吗?以后不要再企图沾他 的什么光!”周秉昆劈头盖脸地训起来。
周聪面红耳赤地逃也似的出了家门。
家中又只有周秉昆一个人了,周聪不知住哪儿去了。
独自生闷气时,他便想起了楠楠的懂事友善来。那时,不论吃的穿 的,楠楠总是先让着弟弟,敬着父母,宁肯没自己的份儿也毫无怨言。他 便又陷入深深的悲伤。
转眼到了国庆节。
前一天周蓉派周为问秉昆,亲人们在谁家聚一聚最好?或她那里,或 嫂子冬梅那里,由他定。
秉昆说不聚也行,何必一定要聚?要聚,那就还是在他家,不在他 家他找不到亲人相聚的那份感觉。
周蓉认为必须聚。母女俩十二年才回国的第一个国庆,哥哥调北京 去了,只有嫂子在本市,弟弟也独自在家,怎么能不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