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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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副主任却乐观地说:“咱们女儿的事也不是眼前的事,她两年后才 毕业呢!两年后,你不但在教育部站稳脚跟了,也许还高升了呢。凡事 讲未雨绸缪嘛,两年后你这位叔叔再为她操心不迟,咱们就算说定了啊。”

他想再次握握周秉义的手,周秉义及时将手躲开了。

“两年后啊,到时候我一定关注着。”周秉义的话说得老不情愿。

“明天我就给咱们女儿写信,让她常去看你。我不在北京,你就是她 在北京最亲的人啦。总之,我把她托付给你这位叔叔了,你替我多多关 心她,教育她,帮助她。”

“行。”周秉义巴不得立刻就能换到警车里边去坐着。

又过一处红绿灯,车开出了市区,通过秩序混乱的城乡接合部,龚 维则那辆警车拉起了警笛。

“讨厌!”周秉义生气了。

“怎么走这条路?龚副局长怎么回事啊!”万副主任也对龚维则表 示不满。

“他没带错路,国道有一段在维修,这几天上机场的车都得这么 走。”司机替龚维则说了句公道话。

过了高速公路收费口,龚维则的警车停在路边,周秉义坐的车也停 下了,龚维则、周秉义、万副主任三人同时下了车。

龚维则对万副主任笑道:“该让秉义同志坐坐我的车了吧? ”

周秉义以为万副主任一定会说几句不高兴的话,不料他却挺轻松地 说:“好啊,既然龚副局长如此盛情,那就有劳你了。”

此时,周秉义被一个人吸引了。确切地说,他是发现一个人在打量 自己。他们两辆车刚停住,后边接着停下了一辆军车,车上下来一位白 发苍苍的老军人,从肩章看是位中将。老将军一边吸烟,一边用研究的 目光望他,望得他颇不自在。

他正纳闷,万副主任说:“我就不往前送了。你刚才也看到,有一段 路太堵了,过会儿肯定更堵,我怕正赶上,一堵堵半天。”

他竟不再用“您”称呼周秉义了。

秉义连说:“对,对,你快请回吧。”

于是二人握手,万副主任与他拥抱了一下。

万副主任的车掉头开走后,龚维则替周秉义打开了车门。

周秉义上车前,扭头望了老将军一眼,见老将军仍在看他。

龚维则与周秉义聊起了自己当年与光字片,特别是与周秉义父母的 关系。

“要说有什么特殊关系吧,其实也没有,但内心里对咱们光字片,对 你们周家的人,就是保留着那么一份说不清道不明、想忘都忘不掉的感 情。我侄子龚宾当年和秉昆是工友,你弟可是个大好人,当年我出了那 么一档子倒霉事以后,你弟他们几个工友对龚宾可爱护了。你父母当年 特别支持我的工作,更不要说你了。你是我的贵人。总之,一回忆起我 当派出所所长时的事,就会想到光字片。一想到光字片,首先就想到了 你们老周家的人。这是缘分啊,你认为呢? ”

周秉义说:“是啊。”

龚维则也比周秉义大几岁,秉义当年和弟弟秉昆一样叫人家“小龚 叔叔”。那是历史性的关系,当年光字片的父母都让自己子女叫他“小 龚叔叔”,大几岁也得叫“叔叔”,没有谁家的孩子开过叫“哥”的先例。

坐着小龚叔叔亲自驾驶的警车,听着已是区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 小龚叔叔温暖的回忆,周秉义竟不敢多说什么,怕又被特殊的感情绑 架了。

龚维则觉出他没有谈兴,安慰道:“别那么失落。”

秉义奇怪地问:“我失落什么啊? ”

龚维则说:“你当然自己不能承认啰。你啊,得这么安慰自己,虽然 由掌实权的干部变成了虚职干部,由一把手变成了服务于一把手二把手 三把手的人,但你进京了啊!东三省有多少像你这个级别的干部做梦都 希望能被调到北京去。这也是地方官员的一大喜事嘛,意味着儿女沾你 的光成了北京人啊。”

秉义说:“我也没儿女啊。”

龚维则说:“忘这茬儿了,但冬梅沾你光了啊,她肯定愿意成为北京 人嘛。你不要理那些议论,都是出于嫉妒,吃不到葡萄才说葡萄是酸的。”

秉义说:“有些什么议论呢?说来听听。”

龚维则扭头看他一眼,见他表情开朗,似乎有了点儿谈兴,便滔滔 不绝地分析,挺来情绪。周秉义索性不打断,也不接言,听得倒也津津 有味。龚维则的话忽又绕回到他与光字片与周家人的感情上,周秉义的 心便又敏感地收紧了。

到了机场,二人下车后,龚维则还在大谈感情。

秉义忍不住问:“维则,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啊?有就抓紧时 间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