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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择琤说，“比了个心。”
容钰珩的嘴角翘翘的，“这是我比的第一个心，简称‘初心’，我的初心现在归你了。”
温择琤，“……”轰！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钰珩，快到你化妆了——诶，温老师也在？”走廊口突然冒出一个脑袋，蒲在希看到温择琤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温老师，我把钰珩借走一下！”
温择琤心跳还没缓下来，听着这话顿觉微妙：带走就带走，为什么叫“借走”？
但容钰珩和蒲在希好像完全没有在意这个问题，前者放下“初心”就冲他摆摆手，“我走了啊。”
温择琤宛如下达批复一般点点头，“你去吧。”
直到两人消失在走廊拐角，温择琤才呼出一口气——
妈啊，容钰珩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撩拨他。
-
容钰珩跟着蒲在希回到化妆间，上次的漆灵小姐姐还在，看到他就主动跑过来，“我来给你化！”
容钰珩欢乐地摆尾，“好啊好啊！”
蒲在希心情复杂，他有种预感，容钰珩可能会成为妇女之友。
漆灵的业余爱好是P图画画，容钰珩说想在眼角下边画朵小桃花，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并且画起来得心应手，她太喜欢容钰珩了，长得好看又会逗人开心。
漆灵给他画桃花的时候细致得就像在给瓷器描纹上釉一样。
她画完跃跃欲试，“姐姐再给你抹点金粉！”
容钰珩欢呼，“我就是姐姐手下最闪亮的崽！”
然后两人一起舞动，“耶耶耶！”
二次路过的边宸忍无可忍，“容钰珩，你是不是傻逼啊？”
容钰珩扭头，“姐姐给他画坨屎。”
漆灵，“好耶～”
边宸炸毛了，“容钰珩，你给爷滚！”
容钰珩，“科科科科科……！”
-
化好妆接下来就是等待上场。
容钰珩在后台溜了一圈又看到了温择琤。后者和柯霆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聊什么，他看了一眼正要走，温择琤就忽然抬起头，和他对上了眼神。
柯霆顺着温择琤的目光望过去，看到是容钰珩，就笑着招了招手。
容钰珩“啪哒啪哒”跑过去，“柯老师，温老师。”
柯霆打量了他一番，“准备好了吗？”
容钰珩说，“还可以。”
柯霆也不知是看过节目组的录像带，还真就是这么巧，他问道，“就只是还可以？”
容钰珩，“那就比还可以再多一点吧。”
温择琤的耳根莫名就烧起来了，他觉得有被冒犯到！
好在两人只是聊了几句，容钰珩就走了。他走后，柯霆转向温择琤，“温老师知道小容这次要表演什么吗？”
温择琤摇摇头。
柯霆似乎想到什么画面，就“噗”一声笑出来，“虽然没有嘉宁他们厉害，但还是挺可爱的。”
温择琤没说话。
他想，什么时候又不可爱了呢。
容钰珩前面是单齐，此刻台上的表演已经到了尾声，单齐拔高的嗓音直直穿透了实墙，带起观众席一片疯狂的呼声与尖叫，淹没汹涌的热潮。
评委席上，乔谭眼中抑制不住的欣赏，他笑着侧头同宋唐说道，“下一个上场的人，压力可不小。”
宋唐是看过顺序表的，他朝乔谭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那还真不一定。”
随着单齐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舞台的上空，舞台光熄灭，全场依旧难以平息。
接着观众们就听主持人报幕道，“有请13号选手，容钰珩！”
刚冷却了一些的观众席瞬间又沸腾了，
“容钰珩！！啊啊啊啊！”
舞台顶灯“啪”地一束打在中央，容钰珩身着宽大的中袖白衬衫，两条腿笔直，身姿修长，握着话筒站立在光束中央。
摄像机扫到他的脸，给了个特写，漂亮清润的桃花眼映满星光，眼角下一朵粉粉的小桃花闪闪发亮。
现场看不出这些细节，但看网络直播的观众们都疯了，
“啊啊啊啊是哪里下山来的小狐狸化作了人形！”
“天呐眼睛里真的有星星！话说这次开场好安静，难道要认真唱歌了？”
“桃花眼下开桃花，我容鹅子今年必定命犯桃花！”
……
容氏集团，还是那个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大木桌前。
这次坐着的是两个人。
容天慎和容琮彦并排坐在桌前，一台电脑开着，上面正映出容钰珩那张同他们都有几分相似的五官。
容天慎摆着张臭脸，大声逼逼，“还整朵花，像什么样子，我就不爱看！”
容琮彦忍不住吐槽，“不爱看还点进来，爸，你这样真的有点……ky。”
容天慎，“什么叫ky？”
容琮彦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立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是考验，你这是对小珩的考验。”
容天慎将信将疑，但很快他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屏幕上，摄像拉远，容钰珩忽然右手往头顶一指，展开一抹又甜又亮的笑容，
“せーの——（预备）”
弹幕蓦地一静，随即伴随着欢快活泼的音乐流淌出来，再一次齐齐炸开，
“恋爱循环！！！”
“我靠，好他妈可爱！！”
屏幕前的容琮彦差点又一口气没接上来，他飞快地瞄了容天慎一眼，一只手偷偷地在抽屉里摸索速效救心丸……
容钰珩从舞台中央一步一蹦地走到前面来，伸出手和观众们互动，
“でもそんなんじゃ—±メ！
（但是那样不行哦）
もうそんなんじゃ—≯ラ！
（真是那样的话你看）
心は进化するよ、もっともっと
（真心是会进化的、不断不断）”
他一边唱一边抬手示意观众一起互动，大多数人都深谙这首歌的互动法则，在最后一个词的时候齐声打call高喊，“もっともっと！”
全场观众到最后动作整齐划一，现场气氛激动高涨，居然不输给上一场燃炸天的单齐。
乔谭在评委席发出惊叹，“这算二次元文化吗？”
靳之遥有点按捺不住自己想要跟唱的冲动，她握紧了小拳拳，“这是同一文化圈下的共情力！”
乔谭意味深长，“靳老师很熟练嘛。”
靳之遥瞬间闭麦，“……”暴露了，我丢。
一首歌在全场欢乐打call的气氛下走向尾声，屏幕前的容琮彦已经熟练地找到了投票口，并开始研究弹幕。
画面中央，容钰珩最后一句“巡り会えたことが幸せなの（和他的邂逅让我感觉幸福）”落下。
紧接着他就朝观众席举起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心——
“请和我来一场邂逅吧！”
全场，“啊啊啊啊！！逅逅逅马上逅！”
场上声浪之大直接穿透舞台打向了后台的温择琤，“……”
不高兴。
和他一样不高兴的还有容天慎，后者丢弃了身为集团理事长的稳重，对着屏幕大声逼逼，“哼！邂逅什么邂逅，我呸！”
他旁边的容琮彦八风不动，模仿着饭圈女孩的口吻“啪啪”打字发弹幕：
容容好可爱！pick我的桃花男孩！
容天慎，“不准发！”
容琮彦：我也想和小哥哥来场邂逅～还想谈场恋爱～
容天慎不敢置信，“你疯了，那是你弟弟！”
容琮彦神色麻木，“我现在不是容琮彦，那也不是我弟弟，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弹幕机器。”
“……”
第17章 就想摸摸
容钰珩一下到后台，蒲在希就扑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太棒了！”
容钰珩被抱得双脚都离了地，在空中扑腾了两下，挣扎无果后断然放弃。
他是不知道蒲在希哪儿来这么大的劲儿。
蒲在希兴奋够了，这才把容钰珩降落下来，整个过程还非常肃穆，透着股庄重的仪式感。
配上容钰珩被挤到窒息的表情，就像是在降半旗。
单齐自下场后就一直等在后台，观看完肃穆的降落仪式后也从一旁走过来，拍了拍容钰珩，“现场的气氛还不错。”
容钰珩的记忆力宛如金鱼，一收到夸奖，顿时就从悲壮的气氛中脱离出来。
他弯着眼睛笑了笑，眼角的桃花映着侧边的灯光，鲜活又明亮，“小齐哥，你这是担心我？”
单齐点点头，“嗯，还怕你接不住我的场，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容钰珩顿觉感动，就张开双臂抱了他一下，“谢谢哥。”
隔了十来米远的角落，温择琤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滞留了半秒，随后转向一旁的柯霆，“柯老师，我先去趟洗手间。”
“好。”
温择琤便起身朝外面走去。
柯霆见温择琤走了，一个人有点坐不住，随即也站起来，朝后台学员中间溜达过去，像个巡逻的老干部，耐不住寂寞地妄图混入其中。
几次混入失败后，他悲哀地发现：原来就蒜硬挤进去，自己也不过是个橘外人。
柯蒜头在人群中游离了一圈，紧接着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不显眼的两个人身上。
周漱白和邹毅正说着话，视野里忽然就悄无声息地冒出了个柯霆——且后者目光灼灼，令人完全无法忽视。
两人，“………！”草。
柯霆掩饰住自己瞳孔中殷切的期望，轻咳一声，故作矜持，“在聊什么呢？”
周漱白和邹毅对视了一眼，面色有些迟疑，后者思索片刻后抬手碰了碰他，“刚好，你给柯老师说说。”
柯霆本来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的有事，不由一愣，“怎么了？”
周漱白看了他一眼，又转向邹毅，收到后者鼓励的眼神后，这才开口，“我有点担心……我上次表演的时候，耳返出问题了。”
“什么！”柯霆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整个人都瞪大了眼，“怎么会这样？”
他说着把周漱白拉到一边，严肃地问，“乔老师他们知道吗？”
“我后来和乔老师说过了，乔老师反应给节目组后，我家里人就直接找了过来。”周漱白抿了抿嘴，“是我家里不想让我出道。”
柯霆一时无言。不远处还有舞台的音乐混杂着后台学员说笑的声音传来，他们面前这片大块地方却蔓延着沉寂。
半晌，柯霆忽然伸手捞起周漱白，转头就往导演组走。
周漱白发出小鸡崽一般的惊呼，“柯老师！？”鸡爸爸邹毅也吓了一跳，连忙跟上。
柯霆紧锁的眉头透出一丝凝重，“我陪你去找陈导，放心，老师亲自替你把关。”
…
容钰珩和单齐他们说了会儿话，就想起了周漱白。也不知道他现在状态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剥蛋机来虎摸他一下。
“我去找一下漱白哥。”
蒲在希四下里望了几眼，“他和毅哥刚刚还在那边的？”
容钰珩说，“我去问问。”
他去了那头，正好看见时路和几名学员在聊天。一问才知道周漱白和邹毅跟着柯霆走了，好像是去导演组的方向。
容钰珩有些不放心，向几人道过谢后也往导演组那头走。
此时大部分的学员不是在后台就是在休息间，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电视台修建了很多年，走廊的头顶灯都有些老化了，其中一段要亮不亮的，灯光从容钰珩头顶照下来，映出脚下绰绰的影子。
刚转过一个走廊口，迎面忽然投下一片高大的阴影——容钰珩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地侧身一让，随即“砰”一声撞到了墙上！
“嘶……”他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气，这一下实在太突然了，不仅容钰珩自己吓到了，连对面的人也被吓到了。
还没等容钰珩抬手去揉肩膀，一只宽大的手掌就搭了上来，熨帖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衬衣传到皮肤上，轻轻揉了两下。
“没事吧？”
容钰珩闻言就抬头望过去，“温老师？”
温择琤眉头微微拧着，眼神专注地盯着前者撞到的肩头，手下的力道不轻不重，“旧伤还没好，又想添新伤？”
容钰珩撅撅嘴，“谁让你突然出现？”
温择琤好脾气地“嗯”了一声，手上按揉的动作不停，“怪我。”
容钰珩被按得浑身舒坦，像只被呼噜了毛的小狗，嘴里直哼哼。他哼了两句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点过于厚颜无耻了，就这么享受着影帝的服务，还心安理得的。
“可以了可以了……”容钰珩稍微撤开了些，对温择琤说，“我还要去找漱白哥，柯老师好像带着他去导演组了。”
温择琤盯着他眼角的桃花看了两秒，问出口的话牛头不对马嘴，“我按得不舒服？”
容钰珩一愣，脱口而出，“舒服啊。”
随即他觉着有些不对，“诶不是，温老师，我没在跟你讲这个……柯老师带漱白去导演组了，我想去看看，你觉得可以吗？”
温择琤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终于开始接收人话，“不用去，柯老师很可靠。”
“喔…好叭。”容钰珩有点小不甘心地低下头，两人间一时无话，默了会儿他有点尴尬，正想告辞，温择琤的手忽然又搭了上来。
容钰珩，“？”
温择琤固执地按着他的肩，紧接着娴熟地推拿起来。
容钰珩，“？？？”
他觉得眼前的一切有点魔幻——他此刻正站在电视台破亮破亮的走廊口，而影帝正在给他单手做推拿！
温择琤似乎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一边推还一边点评，“你的骨头长得挺正，但血液不是特别畅通，已经有点小结块了，有时间就去做个按摩。”
“……”容钰珩心情复杂，一张嘴开了又合，憋了半晌最终还是没忍住，语气诚恳，
“你这么年轻，还事业有成。”
温择琤的手一顿，目露疑惑。
容钰珩，“这么早为副业做打算，没必要的。”
只是想摸摸前者小肩的温择琤，“…………”
我不是来练手的。
-
有了柯霆为周漱白保驾护航，容钰珩自觉也没必要去瞎操心了，这会儿就跟着温择琤往休息间走。
按摩的话题在难言的沉默中被两人心照不宣地结束，容钰珩贴心地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荪哥说，这次晋级赛之后给我拿了个综艺的名额。”
温择琤说，“挺好的，什么综艺？”
“《客自远方来》，说有个半小时的过场。”
“还可以，你好好表现。”温择琤顿了顿，又说，“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容钰珩听了，心情就明快起来。他的开心很容易懂，全写在脸上——弯弯的嘴角翘起来，下巴不自觉地抬高了些，脸上映着光，透出种矜贵气来。
温择琤瞥了一眼，不知怎么的也跟着觉得高兴。
他之前就猜到容钰珩家里背景可能很好，海选时的一番话应该是被错误解读了。想到后者成长的环境没有他原以为的那么糟糕，温择琤的心底就浮出一丝庆幸。
就像一块宝贝不曾蒙尘一样。
容钰珩心情好了，话也跟着变多，一张小嘴叭叭个不停，“如果要录综艺的话，集训怎么办啊？”
温择琤说，“你们还没接到通知，今天回去乔老师应该就会告诉你们了——之后的集训会比较宽松，导师也不会每天都来。这次晋级赛后，留下来的人基本会有公司来联系签约，部分因为选秀耽误了工作的练习生也会重新开工。总之你们可以一边集训，一边进入圈子接触工作。”
“还能这样？”容钰珩之前没接触过圈子，不知道还有这种机制，顿时迸发出求知的欲望，“那节目录制怎么办？”
“自行取舍。”温老师耐心解答，“一般来说，接到的工作会比我们这档节目的资源更好，所以有工作就先去工作，没工作就把节目组录制当低保，反正节目组是摄像头24小时自动录制的，不浪费人力。”
他说完又看到前者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手心就一阵痒痒特别想呼噜两下。
还没出手，那脑袋瓜就骤然一停。
温择琤的目光顺着头顶向下移去，就见容钰珩狐疑地往旁边退开一步，目露警惕。
温择琤一顿，“怎么了？”
容钰珩，“没什么，可能是光线问题……”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说，“温老师，你刚刚的眼神看起来像在冒绿光。”
饿狼的那种绿光。
“……”
温择琤轻飘飘地别开视线，眼睫眨了一下。影帝buff瞬间上身，瞳孔中只剩清澈的眼神。
他重新转过头，温和地说，“你看错了。”
容钰珩又定神看了看，“嗯，确实。不好意思。”
温择琤适时地表现出大度，“没事。”
第18章 灵魂质问
两人回到休息室门口，温择琤却没进去，“你去休息吧，我到后台看看。”
容钰珩点点头，推门进去。
休息室里坐着五六名学员，其中两人都有拉伤，正在喷药。边宸像尊煞神黑着脸坐在角落里，方圆两米无人靠近。
容钰珩自认有佛光加持，就慢慢踱过去。
边宸感觉到前者的靠近，就抬起眼皮子瞥了他一眼，“别来烦我。”
容钰珩充耳不闻，乐颠颠地坐在他旁边，发出关爱的光波，“宸哥，你心情不好？”
边宸，“关你屁事。”
容钰珩思索了一会儿，“要不我给你开花？”
边宸一口气卡在胸口，差点没呼出来，“谁他妈要看你开花了！”他说完还不解气，又补充了一句，“有屁用。”
容钰珩嘴角动了一下，他怕自己没憋住笑得太大声，被暴躁的边宸锤烂。
但是边宸骂人真的好好笑啊，丢。
边宸吐完芬芳，心里顿时舒畅了不少，他抄起手开始逼逼，“傻逼抄袭狗，抄都抄得那么烂。”
容钰珩愣了一下，“谁抄袭？”
边宸从嘴皮子里发出一声轻嗤，“于符。”
容钰珩从他的金鱼脑子里搜刮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深处提溜出一张脸来，“你室友？”
边宸似乎被这个词恶心到了，“狗屁的室友，就是个瘟猪！”
容钰珩，“……”噗噗。
边宸，“我写的词放在桌上，我他妈就没防过谁！我都是刚刚听到他上台唱原唱，才发现里面有好几句都是我的词，就他妈改了几个字！”
容钰珩义愤填膺，“太过分了！”
边宸，“我呸！”
容钰珩，“呸！”
……
两人齐心协力的谩骂终结于徐荪的电话。
几次被终结，容钰珩对于徐荪的感官已十分微妙，他打算把他的备注改成“终结者”。
容钰珩把电话接起来，“荪哥。”
徐荪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支吾，他先是对容钰珩的比赛表达了一大通关爱，接着发出一堆“生活不易”的自怨自艾……
容钰珩听到一半就知道他有话要说，便贴心地没有打断。
果然，徐荪绕了一大圈，终于回到正题，
“小容啊，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综艺，竞争其实是有点激烈的。你才签练习生，又还没出道，是吧……咱公司的宰岸，正准备出道，需要多一点的镜头。”
容钰珩懂了，意思就是资源被抢了。
徐荪说，“宰岸也是我手下的艺人，以后就是你哥哥，大家相互照顾一下。”
容钰珩语气平静，“好的，没事，谢谢荪哥。”
徐荪“诶”了一声，“就知道你懂事，以后有资源我再帮你留意啊。”
徐荪挂了电话，容钰珩抿着嘴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失望肯定是有的，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点生气。但也只是一点点，谁有能耐谁就拿资源，这种事平常得很，徐荪对他还算客气了，专程打电话来解释一番。
容钰珩靠在沙发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没资格有怨气。
边宸见他神色不对，便暂且放下了对于符的谩骂，开口问道，“怎么了？”
容钰珩摇摇头，“没事。”
边宸不耐烦，“我他妈最烦别人跟我说没事。”
容钰珩重振精神，“那就和我一起骂人。”
边宸，“臭傻逼！”
容钰珩，“截胡狗！”
两人，“我呸！！”
爽了。
-
有了柯霆的监护，周漱白这次表演没出什么岔子。他下台的时候还心有余悸，邹毅十分忧虑，“你都要被你哥整出舞台ptsd了。”
周漱白没说话。
邹毅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周漱白的时候，只觉得这人趾高气扬无比膨胀，现在居然焉扁扁的像个小可怜。
他气不过，“你哥怎么能这样？”
周漱白听了却摇摇头，“他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坏，他除了专断独.裁霸道自我油盐不进以外……平时还是对我很好的。”
邹毅心情复杂，他刻意不去在意前面那一长段贬义词，只配合地问，“怎么个好法？”
周漱白，“新出的车型都买给我，家里的产业随便我溜达，BVLGARI的手表送了我十几个……”
邹毅倒吸一口气，好物质的好法！
他有感而发，“我以前觉得你是典型的豪门大少爷。”
周漱白探头，“那现在呢？”
“现在更像是豪门少奶奶。”
“……”
第二轮晋级赛到了尾声，观众投票通道截止，接下来就是导师投票。出乎意料的是，这轮拿到导师选票的还有容钰珩。
靳之遥pick了他。
乔谭的目光更加意味深长……
靳之遥目不斜视，假装平淡无波，“小容的舞台感染力很强，所以我投给他。”
乔谭，“二次元舞台。”
靳之遥，“……”
这一轮结束，就代表着又有五名成员将被淘汰。时路虽然上次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被淘汰掉的那一刻还是哭得鼻涕拉了丝。
坐大巴回去的路上，时路坐在容钰珩前排，车窗大开一路迎着风，一溜鼻涕就亮晶晶地迎风招展……后排的容钰珩甚至能感受到丝丝凉意从前面飘洒过来。
他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把大脑放空，不想去深究这是什么。
-
学员们一波波被淘汰，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容钰珩觉得难受。也许是因为相处得越久，大家感情越深，他看着朝夕相处的同伴一个个离开，却无法挽留；还也许是因为中午徐荪的那通电话，原本说好给自己的资源被人截了胡，他却只能表现得大度。
各种积压的情绪在胸口翻腾着，愈发浓稠，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堵得他有点透不过气。
容钰珩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快乐的小傻逼，他看到了成年世界的纷纷扰扰，他笔直的背脊日渐佝偻。
蒲在希转头看见前者情绪不好，顿时担忧，“你脸色好差，调整一下。待会儿就要拍临别场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被淘汰了。”
容钰珩，“……”
他竟然还要故作坚强！
周漱白也发出人文关怀，“钰珩是不是病了，要不要我请家里的私人医生来看看？”
蒲在希惊了，“你家还有私人医生？”
周漱白矫揉造作，“喔…这不算什么，也就一支专业医疗队吧，我哥特地聘来的，给我看看智齿什么的。”
蒲在希&邹毅，“……”他们觉得他该看的是智力。
“我哥”两个字终于成功牵动了容钰珩的神经，他奋力从悲桑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脸色强行红润，“我没病，别叫你哥的医疗队来。”
他怕被暗杀。
周漱白失去了一次炫富的机会，深感痛惜，“喔。”
几人往楼里走，正好遇上柯霆。
柯霆才帮了周漱白一个大忙，因此周漱白和邹毅都对他相当亲近。哪怕他是个橘外人，也毫不嫌弃地将他组进橘里。
邹毅说，“柯老师，你也要上楼？一起吧。”
没有老师不想受到学生的欢迎，柯霆闻言，立马露出克制过的欣喜，“好啊。”
四只橘拥着一瓣蒜往楼上走，容钰珩依然恹恹的，浑身散发出忧郁的气息。
柯霆看他情绪不高，条件反射又来操心，“小容怎么啦，不开心？”
容钰珩想到被截胡的综艺，自觉怀才不遇。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摸着自己的小肚皮，“一孕傻三年。”
柯霆倒吸一口凉气，“………！？”
柯霆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对劲，在前者的喉头和胸口间小心翼翼地逡巡，最后带着些许慈爱落在那平坦的小腹上。
柯霆的表情太好懂了，几人间的气氛刹那冷却，其余四人无语凝噎。
虽然除容钰珩以外的三人还没get到“怀才不遇”这个点，但也知道他不可能是真的怀孕，估计又在玩什么生冷的梗。
但柯霆居！然！信！了！
……四人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连解释的力气都被抽空——
这脑回路，难怪始终是个橘外人。
几人在楼道口分别，柯霆始终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转变，依旧沉浸在自己惊世骇俗的脑补之中……《原来是美男》和《偷偷爱着你》的戏码在他脑海中轮回播放，拆解重组，以至于他飘回休息室时还恍恍惚惚。
柯霆坐在休息室里，目光游离，落在远处不具名的地方。
他联想到容钰珩“活得像笑话”一般的前半生，以及不得不依靠出道维持生计的窘境，逐渐脑补出了各种超脱现实的可能性……且隐隐有向虐文发展的趋势。
爱操心的柯霆坐不住了，他的心底百抓千挠，总觉得有个惊天的秘密要在他眼前揭开——他要赶在最坏的可能性发生之前阻止一场人性的悲剧！
柯霆后悔舞蹈课的时候没有和容钰珩进行过肢体接触，不然依靠自己的经验，肯定能察觉出对方的性别。
这么想着，他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不是还有和容钰珩跳过探戈的温择琤嘛！
柯霆摸出手机就风风火火地拨通了后者的电话。
温择琤此刻正在公司，助理小糖拿了几个电影剧本让他看。接剧本是有讲究的，不但要看剧本本身是否好，还要看是哪个剧组邀请的，这其中涉及到的人际、人情、人脉关系之复杂，就连温择琤都感到头疼。
正疼着，柯霆的电话就打来了。
温择琤的手机在工作期间开的静音，小塘侧眼看到，就叫了一句，“琤哥，是柯霆老师的电话。”
温择琤一愣，心中莫名浮现出些许期待——是不是柯霆有事走不开，又让他去代课？
怀揣着这种隐隐的兴奋，温择琤克制着自己接电话的动作不要太快。他矜持稳重地把电话拿起来，无比冷静地把大拇指按上“接通”。
一旁的小糖终于忍不住出声了，“琤哥，你要是不想接可以交给我，我就说你不在。”
温择琤，“……我没有不想接。”
小糖，“喔，我只是觉得你这电话接得有点做作。”
“……”
温择琤暗道一声戏过了、失策，便飞快地把电话接了起来，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磁沉的声线透过听筒稳稳传出，“柯老师。”
柯霆嘹亮的声音穿透了听筒回荡在小小的工作间，他张口就说，
“温老师，小容的身子你有没有摸过！”
温择琤和助理小糖几乎同时发出灵魂的震颤，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