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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风疾, 夜幕之下, 不远处的槐树枝桠上似有几只鸱鸮在断断续续的啼鸣,天际一片阴沉诡谲,星辰微稀, 有种濒临危机的感觉。
萧翼的手太大,以至于崔洛被她如此抓着, 指关节分不开, 很不舒服。他掌心的茧子十分明显,重重的蹭在崔洛的手上,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发泄他难以排解的阴郁。 锦衣卫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内,汪直也是眨眼之间就不见了。 崔洛发现,萧翼也带了自己的人马前来,但他并没有命自己的人靠近庄子,而是拉着崔洛隐在暗处。 当两人站定时, 他胸腔内发出一阵长而幽怨的叹息声,却是没有说话。 崔洛在现世就没接触过男女之情, 她是个搞/核/裂/变的科研女, 很少有时间思及儿女情长。即便到了这个世界, 活了几辈子依旧如此。但萧翼此前已经明了直接的敞露过心意了,她没法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可不论如何, 她都不太可能像正常的女子一样活在这个世上。萧翼是她的继兄, 她又是金榜提名的状元, 如何谋划都没有出路。 她和他怎会有将来呢? 崔洛一早就有这个认知, 她不喜欢拖泥带水,亦或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她只盼萧翼能趁早看清楚。 她压低了声音道:“继兄,你今天是奉旨而来?”动了动手腕,却是被抓的跟紧,怎么解释,他都不听。 萧翼不想跟她谈正事,但真正想要说的话,这个时候说出来未免矫情,他道:“恩。” 他应了一声,依旧寡言。其实,萧翼很想告诉崔洛,他吃醋了,醋意大发,很想对她做点什么,以作惩戒。 崔洛被他抓着的手又挣扎了一下,“继兄这样不方便行事,我知道惹你生气了,但我总不能除了你之外,谁也不靠近吧?” 她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了。朝廷之上都是男子,日后与同僚走近也实属正常,她不是他教养的金丝雀,无法一切按着他的指令,然后乖顺的服从。 萧翼默了默,沧幽的眸色掩盖了他所有的情绪,像是做了极大的妥协,“我知道。” 他并没有叱责崔洛与顾长青在一块,如她所言,这种事是没法避免的。 萧翼生于富贵,自幼就是站在云端上的人,他不会去考虑旁人的想法与心思。上辈子用错了法子,这一世,他已经在尽力而为了。他曾经最为期盼的莫过于她还活着。 如今,她就在站在自己身侧,被他牢牢抓着,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唇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出来,萧翼庆幸这个时候视野不明,他不想让崔洛看到他这副样子。 总之,他不能输给顾长青。 顾长青表面能装作大度超然,他也可以!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怎么?你想进去看看?”他侧过头看着她。夜色中,她的双眸更加明亮,像千万星辰中最闪耀的那一颗。无时不刻都是精神奕奕的。 崔洛诧异了,“继兄愿意带我进去?” 萧翼捏了捏她的手,他摩挲了几下,像抓着一团上好的丝绸,又软又滑,又像幼时新得来的玩具,让他爱不释手,他道:“为什么不?我总不能让你对顾长青产生好感。” 崔洛更诧异了,“继兄今天很奇怪。” 萧翼不可置否,“遇到你之后,我就没正常过。” 崔洛四肢百骸皆酸了一下,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这样柔肠阴郁的萧翼。他要是凶她,骂她,她还能有计策应付。可是这叫什么? 少顷,萧翼怕她太过尴尬,道:“据汪直所言,今日假顾贵妃可能会出现,如若真是如此,她今晚必死无疑。但.....你要记住,顾长青曾经在我眼皮子底下掳过你,我无法信任他,你也不可大意。” 崔洛沉默了,手被人重重一握之后,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萧翼:“你不愿意相信也不行,人不可看表面。”他想非君子一次,想告诉崔洛,这世上只有他对她最好。 两个人并肩而立,双臂相依,十指相交的手隐在广袖之下,旁人看不出端倪。 崔洛的手心出了汗,过了半晌,才终于等到了一黑衣劲装男子上来。这人是萧翼的人,他抱拳道:“大人,有动静了,高丽公主已经找到!” 萧翼侧头看了崔洛一眼,“走吧。”他总算是放开了她。 手心很湿,她在身上擦拭了一下,才紧跟在萧翼身后走了过去。崔洛自然不能冒险直冲,她比谁都怕死。但富贵险中求,她若是不外调,三年观政期满,多半是留在詹事府,没有政绩不说,也历练不了。 张首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此人虽善恶不明,但在为官方面还有一招。有地方政绩的庶吉士更易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