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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雷湑。”夏母低头,指甲在潮·湿的手心刺了几下,“他本来想把两只眼睛都给你,但是……” 夏母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但是他受过伤,医生说另一只眼睛的神经有一部分已经坏了……” 而且没有人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原本只是试验的手术成功一次已经是他们夏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点他们知道,但是那个男人根本不想知道,如果能,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眼睛挖下来。 “知道你两颗肾全都被挤·压坏了,需要换肾后,他是求着医生去做的手术,如果不是医生拒绝,他会把能给的都给你换上。”说到最后,夏母捂·住嘴巴偏头,不敢去看儿子那张脸上的震惊,骇人的痛苦。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中注定的,肾·源·配·型竟然一次成功了。 “他当时急着送你来医院,两条腿伤的很严重,死也不肯离开手术室门口接受治疗……”夏母闭上眼睛,泪水如线滑落,“你脱离危险后他失踪了,我们找过很多次,但是都没有消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个男人只是个从农村出来的,他没权没势,却把整个生命都拿出来给她的儿子,那一刻,她心里的惭愧和震撼在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 后来她才想起那不是普通朋友能做到的,只是,如果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人付出到那个地步,超越了血浓于水的亲情和底线,她还有什么理由去阻拦? “攸儿,你别怪妈,妈真的尽力了……”夏母颤声说,茫茫人海,太难了。 江余浑身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的一干二净,连同五脏六腑都被摘·除了,包括那个不属于他的肾,他捂·住右边那颗跳·动着充满活力的眼睛,痛的倒在床上缩起身子,因为从里往外的疼痛不停痉挛。 “攸儿——”夏母惊骇失色的尖叫,“来人!快来人啊!” 江余痛的冷汗铺满了脸,顺着下巴往下流淌,他大口大口喘息,胸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揪住了,越想挣脱越痛,在无止尽的折磨中昏了过去。 半个月后江余醒过来,他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在夏母的担忧下按时吃药,身体一天天康复起来,暗自派人去了雷湑的老家。 江余每天都会出去散步,大概是因为右眼是雷湑的,似乎看什么都觉得有趣了不少。 他很有耐心的在等,雷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无论是残了,还是死了,都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 等了几天,等来的结果让江余失望,他手底下的人说,“boss,我在附近几个村子都问过了,都说没有见过那个人。” 没有回去吗?江余的语气冰冷,“七天,如果再没有消息,你就滚吧。” 第七天,江余接到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绝望,“boss,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要滚了。” 江余砸掉了手机。 会在哪儿?江余站在窗户那里,他记得那个男人说过,他在哪对方就在哪?可是现在呢? 自作主张不说,还学会了逃跑。 江余用力·掐·了·掐太阳穴,那个男人的心很小,装不下太多东西,看到的想要的都永远是那一样,拥有那么一点回忆的地方只有a市了。 就在炎热烦闷的让人喘不过来气的午后,江余见到了最不想见的一个人。 还是从前一样的白色长裙,只是身子单薄的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吸·走了她正年轻的生命力一样。 “夏攸,对不起。”白茴背对着江余坐在椅子上,她把脸埋在臂弯里,瘦弱的肩膀颤抖,“如果我说我很后悔,你信吗?” 那个黄昏是她这一生的罪恶,她坐在车里看着路前面的两个男人亲·密的站在一起,个高的给稍微矮一点的整理头发,飞快的在对方额头吻了一下。 那一刻,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当脚踩下油门的瞬间,她大脑是空白的。 江余面上一片冷漠,白茴是个理性的女人,她对感情的态度远没有达到所谓的盲目和疯狂,可能就在当时的一秒或者两秒,被有一种叫嫉妒的东西蛊·惑了她的良知和意志。 一念之间,做出的决定可以成就自己,也能毁了自己。 “我以为我会去自首,但是我高估了自己,我害怕的躲了起来。”白茴的手掌在空荡的眼眶那里抚·摸,她自嘲又释然的笑笑,“果然老天还是有眼睛的啊……” “夏攸,你知道每天在噩梦中惊醒的感觉吗?我受够了。”白茴的情绪激动起来,整个人都变的神经质,她无数次梦到刺耳的刹车身,大片大片的鲜血溅到车玻璃上,还有那个男人跑过去的背影,融在漫天的血雾里。 “你好好活着吧。”江余半阖着眼帘,淡淡的说,“过去的都过去了。” “夏攸?”白茴猛然抬头,没了眼球的两个眶里全是泪水。 “因为你还不到解脱的时候。”江余的唇边勾起一抹残酷极致的笑。 胆小鬼是没有勇气是面对自己的,只能缩着脑袋在漫长的岁月里愧疚,忏悔,终此一身。 白茴脸色煞白,她晃晃悠悠站起来,失落的沿着那条盲人道慢慢向前走,不远处的男人跑来搀扶着她,两个背影相互偎·依着。 就在江余望着天边的夕阳有些出神的时候,他听到白茴的声音,“三年前,我见过他,就在你住的小区对面那条路上。” 过了夏,便是秋 a市,十点半,机场 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行礼鱼贯而出,走在人群里的男人身子瘦长,留着一头清爽的头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休闲长裤,戴着很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 走出机场,男人抬起同样苍白的手缓缓摘下脸上的墨镜,一张透着病态的脸暴·露出来,他的右眼漆黑如墨,有着不属于他的深邃,左眼像是蒙了一层灰布。 雷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