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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切萨雷展现了自己惊人的酒量,到最后他脸上虽然也浮现红晕,脚步开始有些漂浮,但基本还能保持直立,结账过后还能把罗伯扶上出租车,并且在后座一路照顾他,避免他吐在车里。 珍妮吐过以后反倒是清醒了,她坐在前座,在切萨雷送罗伯进旅馆的同时坐在车里等待,等到切萨雷送人回来,才回到后座和他一起坐好。 切萨雷先说了她家的地址,虽然在酒后,但他居然还没忘记这样的小细节,让珍妮对他的自控能力又调高了评价,她问,“你没醉吧?” “酒劲儿基本已经过去了。”切萨雷把挽起的衬衫袖子放下来,至于领带,早八百年前就被扯松塞好了。“你今晚表现不错。” “不错吗?”珍妮反问,她对于今晚急转直下的节奏还有点惊魂未定,“我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挣到那个试镜机会。” “你还需要什么?罗伯反过来求你去参加试镜?别逗了,”切萨雷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似乎有一丝疲惫。“你的那番话不就证明了你完全有资格角逐洛克希?罗伯没有理由不推荐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他甚至还他.妈很喜欢你。” “要我说,他是压力太大了。”珍妮倒不觉得自己有多讨喜,“他对《芝加哥》的改编其实有些冒险,评论界未必会一片好评。” “当然,这一点你知道,我知道,他也知道。”切萨雷说,“影评人都是bitch。不过他的思路在韦恩斯坦也不是一帆风顺,今晚关于媚雅和中产阶级审美的对话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罗伯和我聊过好几次,他对自己的看法也有不自信的时候,但我认为他的思路能获得成功。本质上来说,《芝加哥》的确是文艺片,但没人说文艺片不需要迎合观众,充其量只能说它要迎合的是另一种观众而已。而且,也没人会拍摄预算近五千万美元的文艺片。” “导演当然首先要对得起投资方,对得起市场。”珍妮也认可切萨雷和罗伯的看法,当然她这纯属马后炮了,因为《芝加哥》的确也取得了起码是口碑和票房上的双丰收。“罗伯还是导演经验太少,不然根本都不会有这样的疑惑。” “也因为他之前的圈子太过清高,”切萨雷耸了耸肩,“你知道百老汇那些圈子,对他们来说,影视剧都过分庸俗。罗伯往主流靠拢承担的压力比别人都更强,这又是他的第一部片子,他在片场的表现也算是情有可原。” “导演嘛。”珍妮含义丰富地说。 切萨雷搓了搓脸,发出几声轻笑,“不能不说,你今晚的表现让人吃惊——杰弗森,你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出人意料。” “我只是没能上很好的高中,但这并不表示我没有思想。”珍妮有些心虚地说。事实上她也就那几板斧了,不论珍妮还是陈贞,从来都不是文艺挂的,米兰.昆德拉的小说她压根没看过,对什么媚雅和中产阶级之类的话,她完全接不上来。 “我说的是你对《芝加哥》音乐剧的研究——不过你说的也是一方面,这是很好的素质,你可以继续保持。”切萨雷点了点头,“虽然好莱坞并不重视文化素养,但它可以帮助你获得很多导演的喜爱。” 这是实话,好莱坞对演员的要求从来和文凭、知识无关,但没有文化是很难导好戏的,像是今晚,如果珍妮不是看似有料,罗伯未必会不醉不归——当然,一次一起喝酒不算什么,但两次、三次呢?饭局多了,彼此就成了朋友。在这个人脉决定一切的行业里,还有什么比罗伯.马歇尔这样的导演朋友更为宝贵? “所以,今晚我的表现让你满意?”珍妮不想多说刚才的话题了,而是对切萨雷确认此点。 “让我很满意。”可能因为的确喝多了,切萨雷也难得地不吝夸奖。“和我同车去餐馆,叫我昵称——这都是不错的自保手段。” 他看破了,不过以切萨雷的仔细来说这也不稀奇,珍妮说,“谢谢,一个女孩总得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很谨慎,精神可嘉。”切萨雷没看她,而是继续半掩着眼睛小憩,“不过你本可以先问我的,杰弗森,你应该更信任我一点。” “你是说——”珍妮皱起眉。 “如果有那方面的可能,我会先告诉你。”切萨雷说,“当然,我没主动告知是我的疏忽,但你本可先问,如果你问了,我就会告诉你——” 他直起身,偏过头看向珍妮,飞速流动的光影在他面上投下痕迹,恍惚竟像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笑容——不是出于商务礼貌,也不是他对罗伯的那种笑——是一种完全不该出现在切萨雷脸上的笑容。 珍妮决定这是她的错觉。 “告诉我什么?”她追问。 “罗伯是gay。”切萨雷宣布。 damn——珍妮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才说,“怪不得——怪不得他会注意到你的袖扣我的耳环——还发现我的耳环是假货——” “在百老汇,异性恋哪有那么容易出头。”切萨雷又靠了回去,“你到了纽约以后,需要小心的是女编导,至于男性,你可以放心地当gay蜜看待。” 珍妮还有什么话好说?“我明白了。” 两人有一会都没说话,然后切萨雷问,“如果今晚罗伯不是gay,如果他对你表示兴趣,如果他代表的不是音乐剧的试镜机会,而是《泰坦尼克号》,你会怎么反应?” 当然,《泰坦尼克号》已经拍出来了,但切萨雷的意思很明显,珍妮也没有装作不懂,她沉默了一会,告诉切萨雷。“我也不知道,可能真的要到那个时候,我才会做出选择。” “很好。”切萨雷说。 “好在哪里?”珍妮忽然又有些不高兴,她在切萨雷跟前经常因为他的重压而反应过激。 “你对性很慎重。”切萨雷说,“这代表以后会少很多麻烦,很好。你信任我到可以说实话的地步,很好。杰弗森,我是你的经纪人,在我跟前你完全没必要这么紧张,你可以再信任我一点,记得吗?我都是为了你好。” 他说得其实并没有错,但珍妮还是禁不住不高兴,她尖锐地回答,“当你还叫我杰弗森的时候,我该怎么信任你,维杰里先生?” 切萨雷笑了起来,如果说第一个笑算是珍妮的错觉的话,那么这会儿他的确真真切切地在笑,完全被逗乐的那种。“好吧,好吧,珍妮、珍,可以了吗?” “暂时可以了,切萨。”珍妮平平地说,“啊,我们到了。” 抢在切萨雷开口之前,她抢先说,“如果你这一次再说什么‘不要让我失望’做告别词,我就让你好看。” 切萨雷张开的嘴巴又合拢起来,过了一秒,他冲珍妮说,“那么晚安,珍妮。” “晚安,切萨。”珍妮甜甜地说,她钻出车外,冲切萨雷扭动手指作为道别,感觉自己获得了一次小小的胜利。 她的确获得了胜利——五天后,切萨雷打电话给她,让她准备收拾行李,飞往纽约参加《芝加哥》音乐剧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