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到底算是什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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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

他就这么好打发吗?

随后是黏糊糊的软趴趴羊,蜷在他背后,蹭来蹭去:“今天也是带我出去看星星吗?”

最近,她梦见他的题材总是发生改变。以前每晚是和他一起看星星来着,上一次醉酒做的梦,是给他剪头发,这次又是他站在她床前。

苏不遮虚推了一下她,她贴得更紧,一双熟悉的黝黑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忘记告诉你,我要抱你了。”

随后她干净利落地松开手。

那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但下一秒,她在他耳边道:“我要抱你啦。”

随后,柔软的拥抱再次撞进他心怀。

太过温暖而熟悉,总是会让人想起过去的事情,而过去是一场幻梦——

苏不遮冷声道:“松开。”

谢今爻不解地眨眼:“为什么?”

熟悉的人,站起身来,冷漠地俯视她:“没有为什么。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解释......”

然而,对上那双伤心失落的羊眼睛,苏不遮剩下的话,就像是卡在喉咙里一样,再也说不出来。

谢今爻孤独地坐在榻上,垂眸抱紧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阴影。

她开口道:“你好凶。”

苏不遮心头一慌。

他是不是太严格了?她只是一个.......

等等。他为什么要想这些?

苏不遮忍住了没有再说话,只是冷淡地注视着她。

过了一阵,她偷瞄他一眼,随后悄悄伸出手。那手指像是小蜘蛛一样,慢慢地爬过来。

随后,勾住了他的小指。

心中痒痒的,像是无奈,又像是难过。于旁人看来深不可测的冰原上本就很薄的冰面,因此一点点融解。

她的手指抓住他的小指,摇晃着,摇晃着,像是撒娇的柔软的羊在他手上蹭啊蹭。

她小小声问他:“能不能不生气啊。”

心中那道高筑的围墙,一点点露出裂缝,岌岌可危,也许下一瞬就会轰然倒塌。

她捧起他的手:“你手好冷哦。”

他强忍着没有去看她。

她偷瞄他一眼,发现他神情不变,随后双手将他的手包裹住,随后放在嘴边呵气:“呼。”

春风掀开帘帐帷幕,惹得雪人都化了。

“我也好冷。”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此时被子都没盖,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能不能不生气啊。”

并不是每次都能梦到他穿这件衣服的,穿这件衣服的话,还是不要生气,好不好?

苏不遮没有说话。

“是因为太冷了吗?”她问他,更加努力地暖他的手。

他不回答。

“是因为太黑了吗?”她小心翼翼追问,随后点燃了烛火。

然而他还是不回答。

她忽然变得很沮丧。

她松开他的手,随后爬到床榻另一边面对着墙坐着。

纤细的背影看上去落寞又孤单。

但过了半盏茶时间,她又慢吞吞爬回来,坐到了床边。

那只缠人的小蜘蛛,再次爬上他的手指,一点点将他冰冷的手指包裹。

苏不遮闭上眼睛,头偏向一边,不愿看她。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她问道。

她很颓丧地继续道:“对不起。”

苏不遮的眼睫微微一颤,随后强忍着依旧合拢。

她默默地捂着他的手。

他想告诉她捂不热的。

再也捂不热了。

因为要保存那根红线,他再也不能站在阳光下,不能有常人的温度。

然而她坚持不懈地捂着他的手。

“这一只捂不热,那我们换一只。”她鼓励自己一般这样说道。

她捉住了他另一只手,随后顿了顿。

苏不遮不知道她为什么停下了。

随后,一滴微凉的液体,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苏不遮雪白的眼睫一颤。

谢今爻看见那颗血泡,突兀地在他的手上盘踞着,像是美玉无暇上的格外明显的一道裂痕。

她忽然哽咽道:“对不起。”

伴随着抽噎,她反反复复重复着那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不遮的心,细细密密的伤口崩裂开来,为她再度流出鲜血。

“别捂了。”然而他冷漠地抽回手。

随后一字一顿地说:“捂不热的。”

“永远也不会捂热了。”

再也温暖不了你了,因为现在的我,已经再也暖不起来了。

“我暖不了你了。”

谢今爻茫然望着那双碧绿的熟悉的眼睛,如今那里头全是陌生的残酷。

她呆呆看了一阵,随后迅速擦了擦眼泪。

她露出一个难过的笑:“没关系的。”

她认真地将他的手捧起,包裹住。

“那就让我来暖你吧。”

“呼。”

简直是令人难以忍受——

他将她按倒在床榻之上,咬牙切齿问她:“我到底算是什么?”

既然是丢掉的东西,能够轻易舍弃的东西,为什么现在又要流泪?

为什么这么舍不得,却偏偏不肯解释?

为什么?

难道非要这样逼迫,来提醒他和她彼此之间过去的记忆,让两个人都难受,她才会说实话吗?

从一开始他就想问,在她心里,他到底算是什么?

动容之后,心中便只剩下恼恨和戾气——明明知道他曾经最厌憎被抛弃,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这一百年,她可曾想过一分,他该如何度过?

没想到下一秒,她便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将他往下一拉。柔软的东西触碰到他的唇,随后是那熟悉的舔舐啃咬,带着眷恋和难以言喻的欲色。

苏不遮瞳孔转深,随后,毫不犹豫地吻了回去。

谢今爻错愕,在这个吻里几乎不得喘息。

曾经温柔亲吻,坚定拒绝的人,此刻凶狠异常,攻城掠池。

这个吻不再是小心翼翼,而是带着血性和怒意,如同周旋在囚笼多日的猛兽,终于找到了那个困住他的笼子的唯一突破口。

随后涸辙之鲋一般,紧紧相依,不愿松手。

好凶。谢今爻想。

今天这个梦,真是奇怪。她竟然梦到猫咪这么凶。

明明她最近见到的他,也不是这样的啊。

果然是梦吧。

现实中的猫咪,明明已经是一朵忧郁的,安静的水莲花,或者是一只幽静,娴雅的白鹤。

美丽的水莲花扼住她的手腕,优雅的白鹤衔住她的唇肆意凌虐。

终于,这个血腥纠缠的吻结束。

苏不遮垂眸,望向她红肿润泽的嘴唇,和好奇的水汪汪的眼睛。

她没见过他这样,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这一句话。

没关系,他想,他就是这样的。

他不可能永远做得到那样温柔地对待她的欺骗,抛弃,他不可能没有一点失望,愤怒。

他冷静地想。

看着吧。习惯现在的我。

不会再轻易对你心软的我。

随后他看见她闭上了眼睛。

苏不遮顿了顿,随后不可置信地发现——

谢小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