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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来的人,一个个说着节哀,和每个家属、徒弟握手。 殷果跟着队伍,到他面前。 林亦扬对她伸出手,她握上去。他掌心粗糙的纹路,滑过她的手背,随即分开。 握手结束后的人,都先后离开了礼堂。 殷果的行李箱被表哥取下车。他带着箱子和她去停车场,殷果妈妈在等她。 殷果总觉得,自己和林亦扬握手之后,他在目送自己。 以至于她跟着孟晓东,走到停车场旁的花坛,见到妈妈了,还觉得身后有他一道沉默的目光。 “飞了十几个小时,累不累?”妈妈在问他。 孟晓东接了车钥匙,打开后备箱,把她的行李箱放到殷果妈妈车后。 她笑笑:“早习惯了。” “先回家,”殷果妈妈说,“晓东你也一起过来,外婆在,想和你们俩吃饭。” “好,”孟晓东应着,“我开车跟着你们。” 殷果看着表哥和妈妈的互动,却在想着林亦扬。 她想留下,想单独见他,想和他说上几句话。 不想走…… 孟晓东转身,要去开车。 “妈……”殷果突然出声,“我晚点儿再回家,行吗?” 孟晓东停住脚步,殷果妈妈也停住动作。 恰好有一辆轿车驶出停车场,经过时踩了刹车,和殷果妈妈告别。殷果妈妈笑着对车上上挥手,这才转而瞧她,略沉默片刻问:“外婆也很想你,不先回家看看?” 她恳求地望着母亲:“晚上就回家。” 短暂的沉默,让人越发不安。 她怕自己太直接,反而带来不好的结果,看了看孟晓东,孟晓东也暗示她缓一缓,还是先回家。未料,在兄妹俩眼神交流时,反而听到了妈妈的一声叹气:“去吧。” 言罢,再叮嘱了一句:“别太晚。” 殷果露出了几天来最开心的笑容,她激动地说了句“谢谢妈”,立刻跑了。 殷果妈妈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对孟晓东说:“晓东,你知道吗?今天来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受过贺老恩惠。” 所谓的恩惠,并不一定是物质,而是精神助力。 殷果妈妈大学毕业初入这行,考裁判资格,在赛场上经常会看到贺文丰老师的身影。那个年代台球比现在还小众,她喜欢,想做裁判,家里没人理解,一级级裁判考试、考核,都是摸索着前进的。凡是有的职场内斗,在任何行业都有,裁判员也逃不开,无数次想放弃,就和经常到赛场看人比赛的贺老聊天。 贺老平日严肃,但也很风趣,对她最常说的就是:人嘛,一天天过,挑每天最想做的,最高兴的事来做。别想太多,别想太远,看着当下,看看脚下最真实的路。 贺老一直没学会用鼓动人心的“梦想”二字,那是属于新一代的词,经常拍着胸口说,就是那股子劲儿,想起来就激动,睡不着觉,想去做,浑身的血都是热的,沸腾的。 林亦扬有多幸运,当年能师承贺文丰,少年的他感受不到全部,相信在今天见到这么多前辈从全国各地赶来吊唁前辈,不止是他,包括贺老的所有徒弟,东新城的所有人应该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东新城与其说是一个球社,不如说是一个传承地,也许它日后会没落,也许更好,但都不影响它这个名字的地位。 而林亦扬,就是它今后的领路人,这是贺老在去世前亲自定的。 *** 林亦扬的车不在停车场,而在礼堂后边的一个角落。 他搬着一个纸箱子出来,里边是一些杂物,要带回东新城的。他把箱子扔到后备箱,上了车,副驾驶座那一侧的车门被打开,上车的人在对他笑。 林亦扬右手还拉着安全带,一瞧见她的脸,停了几秒后,露出了这几日唯一一次的真实笑容:“不怕被人看见。” “我妈知道了,”殷果抑制不住地笑着,“我哥替你扛了一刀。说是他撮合的,撮合我们。有我哥在,没事的。” 林亦扬偏头看她,她斜靠在座椅上也看他。 她主动握住林亦扬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林亦扬反握住她的,指腹在她手背上划了划。 “你准备去哪?刚刚?”她主动问他。 “回东新城。” “那就去东新城吧,”她说,“我陪你回去。” 还没去过那里。 北城俱乐部是后来孟晓东重新选址开的,就是因为嫌弃先前的地方不中心,不方便。而东新城从建立之初到今天,地址就没有变过,还没有林亦扬租的球房位置好,但胜在大。 主楼的面积大,一共上下三层。 殷果下了车,被林亦扬带到大门外,看到“东新城台球社”的牌匾,经不住去观察四周。 大院的红围墙和铁门,拦出了一块独有的地方,这边是主楼,那边是一层的二层小楼。小楼后边有一块空地专门停汽车。 今天俱乐部的全体人员都去了追悼会,回来的人少,加上林亦扬的那辆车,不过三辆。 林亦扬因为看到殷果,消沉的情绪有了一点好转,再加上今天全部事情都处理完,算是了了一桩心事,比前两天好了不少。但心头的乌云尚未散尽,依旧话少。 殷果也不想在今天和他多聊什么,只想陪着他。 一楼有一群小孩在练球,年纪很小,都不到十岁的样子。 她跟着林亦扬走上楼梯,迎面下来的是承妍和几个东新城的年轻女选手,这次全美公开赛和世锦赛都没有承妍,两人这还是在当年纽约一见后……第二次打照面。 她看到殷果也很意外,在追悼会上人太多,根本没留意到彼此。 “六哥。”承妍在叫他。 余下的人七嘴八舌在叫他:“六叔。” 林亦扬点头。 女孩子们蜂拥下楼,楼梯大部分被她们占了,林亦扬见殷果停在那,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带她从最右侧上了楼。 等到俩人拐弯了,背影消失了。 承妍还扶着楼梯扶手,在那压着内心的诸般情绪。 殷果走在林亦扬身边,因为承妍分了心。先前把这件事忘了,如果林亦扬回到东新城,就要每天和承妍见到。而自己要比赛、训练,和他聚少离多…… 林亦扬走到二楼南面第一间办公室,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 门推开。 里边有简单的办公桌和沙发,茶几上,烟灰缸里烟灰积满了,凌乱地堆着各种烟头。 是昨晚上几个大男人在这里聊了整宿留下的,上午开了半天的窗,烟味也散了七七八八。林亦扬去把窗户都关上,窗帘也拉上。 殷果被他拉着手腕带到沙发上。他先是让她坐下,又以最疲倦的状态躺到沙发上,头枕上了她的腿:“人不太舒服,”他哑着嗓子说,“睡会儿。” 她从没见过如此的他,哪怕当初生着病,奔波在两地和她谈着近乎于异地的恋爱,也是游刃有余。而现在,他把几日来撑着自己的心气都散了,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 这是他从回来后最想睡,也唯一觉得自己能睡着的一次。接手东新城是昨天的决定,所有私人物品还在自己的球房,这里的宿舍也没收拾,办公室床都没有,只有这个皮沙发。可好像回到这里才是对的。 他想起清明节那天弟弟敬自己酒,还是那句话:找个家吧,哥。 …… 躺在这间办公室的沙发里,他没有比今天更想要这个东西:一个家。 家里有她就行,也只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