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19章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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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到后面,阿清越是害怕陛下会猜错。雅厨心思古怪,陛下也心思古怪,万一陛下猜错,她根本没有信心能圆谎,幸亏陛下果如传闻,才思敏捷,全部猜对了。 公主打开布帛,看了一眼,原来谜题就是“无言”,难怪陛下不出一语,公主忐忑尽去,带笑看向皇帝。 慢慢地,刘弗陵唇角逸出了笑。 若是知己,何须言语?菜肴品到此处,懂得的人自然一句话不用说,不懂得的说得再多也是枉然。 千言万语,对牵挂的人不过是希望他吃饱穿暖这样的最简单企盼,希望他能照顾好自己。 菜肴的千滋百味,固然浓烈刺激,可最温暖、最好吃的其实只是普通的油盐味,正如生命中的酸甜苦涩辛辣,再诸彩纷呈、跌宕起伏,最终希望的也不过是牵着手看细水长流的平淡幸福。 于安瞪大了眼睛,陛下竟然笑了。 刘弗陵含笑对公主道谢:“厨师很好,菜肴很好吃,多谢阿姊。” 孟珏心中莫名地不安起来。 公主看着皇帝,忽觉酸楚,心中微动,未经深思就问道:“皇弟喜欢就好,可想召见雅厨竹公子?其实竹公子……” 孟珏不小心将酒碰倒,“咣当”一声,酒壶落地的大响阻止了公主就要出口的话。 孟珏忙离席跪下请罪。 刘弗陵让他起身,孟珏再三谢恩后才退回座位,丁外人已在桌下拽了好几下公主的衣袖。 公主立即反应过来,如今皇帝还未和上官皇后圆房,若给皇帝举荐女子,万一获宠,定会得罪上官桀和霍光。霍光撇开不说,她和上官桀却是一向交好,目前的局面,犯不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公主忙笑着命歌女再奏一首曲子,又传了舞女来献舞,尽力避开先前的话题。 刘弗陵吃了一碗粥后,对公主说:“重赏雅厨。”公主忙应是。于安细声说:“陛下若喜欢雅厨做的菜,不如把他召入宫中做御 厨,日日给陛下做菜。” 刘弗陵沉吟不语。 孟珏、公主、丁外人的心都立即悬了起来,丁外人更是恨得想杀了于安这个要坏了他富贵的人。 半晌后,刘弗陵低垂着眼睛说:“这个人要的东西,朕给不了他。让他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菜方是真心欣赏他。” 孟珏心中震动,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这个皇帝给了他太多意外。 刘弗陵少年登基,一无实权,汉武帝留给他的又是一个烂摊子。面对着权欲重、城府深的霍光,贪婪狠辣的上官桀,好功重权的桑弘羊,和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燕王,他却能维持着巧妙的均衡,艰难小心地推行着改革。 孟珏早料到刘弗陵不一般,可真见到真人,他还是意外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有几个天子不是把拥有视作理所当然? 云歌受了重赏,心中很是吃惊,难道有人品懂了她的菜?转念一想,心中的惊讶又全部没了。 这些长安城的皇亲贵胄们,山珍海味早就吃腻味了,专喜欢新鲜,也许是猜谜吃菜的样式让他们觉得新奇了。她早料到,侍女虽拿了她的谜面,但肯定不管吃的人说对说错,侍女都会说对,让对方欢喜。 她今日做这些菜,只是被许平君的话语触动,只是腻味了做违心之菜,一时任性为自己而做,做过了,心情释放出来,也就行了。既然不能给当年的那个人吃,那么谁吃就都无所谓了。 如果知音能那么容易遇见,也不会世间千年,只一曲《高山流水》,伯牙也不会为了子期离世,悲而裂琴,从此终身再不弹琴。 云歌和许平君向公主府的总管告辞,沿着小路出来,远远地就看见公主府的正门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许平君忙探着脑袋仔细瞅,想看看究竟什么人这么大排场。 华盖马车的帘子正缓缓落下,云歌只看见一截黑色金织袍袖。 看马车已经去远,许平君叹了口气,“能让公主恭送到府门口?不知道是什么人?可惜没有看到。” 云歌抿了抿嘴说:“应该是皇帝。我好像记得二哥和我说过大汉以黑色和金色为贵,黑底金绣应该是龙袍的颜色。” 许平君叫了声“我的老娘呀”,立即跪下来磕头。 云歌嘻嘻笑起来,“果然是天子脚下长大的人。可惜人已经走了,你这个忠心耿耿的大汉子民就省了这个头吧!”强拽起许平君,两人又是笑又是闹地从角门出了公主府。 看到静站在路旁的孟珏,云歌的笑声一下卡在了喉咙里。 冬日阳光下,孟珏一身长袍,随意而立,气宇超脱,意态风流。 许平君瞟了眼云歌,又瞟了眼孟珏,低声说:“我有事情先走一步。” 云歌跟在许平君身后也想走,孟珏叫住了她,“云歌,我有话和你说。” 云歌只能停下,“你说。” “如果公主再传你做菜,想办法推掉,我已经和丁外人说过,他会替你周旋。” 眼前的人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眼前,可她却总觉得像隔着大雾,似近实远。 云歌轻点了下头,“多谢。你今日也在公主府吗?你吃了我做的菜吗?好吃吗?” 正是冬日午后,淡金的阳光恰恰照着云歌。云歌的脸微仰,专注地凝视着孟珏,漆黑的眼睛中有燃烧的希冀,她的人也如一个小小的太阳。 孟珏心中一荡,定了定神,方微笑着说:“吃了,很好吃。” “怎么个好法?” “化诗入菜,菜色美丽,滋味可口。” “可口?怎么个可口法?” “云歌,你做的菜很好吃,再说就是拾人牙慧了。” “可是我想听你说。” “浓淡得宜,口味独特,可谓增之一分则厚,减之一分则轻。” 孟珏看云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表情似有几分落寞伤心,他却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并无不妥之处,不禁问道:“云歌,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