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结交在相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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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赶着说:“他吃饭的口味比较重,他……”

孟珏一笑,风轻云淡,“我自小吃饭味重。”

那你怎么没有觉得我日常做的菜味道淡?云歌心中困惑,还想问。

大公子摇了摇瓶中的酒,大声笑着说:“明日一别,再见恐怕要一段时间了,今晚不妨纵情一醉!许姑娘,你的酒的确是好酒,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没什么名字,我的酒都是卖给七里香,外面的人随口叫‘七里香的酒’。”

云歌含了口酒,静静品了一会儿,“许姐姐,不如叫‘竹叶青’吧!此酒如果选料、酿造上讲究一些,贡酒也做得。”

大公子拍掌而笑,“好名字,酒香清醇雅淡,宛如温润君子,配上‘竹叶青’的名字,好一个酒中君子,君子之酒。”许平君笑说:“我没读过书,你们都是识文断字的人,你们说好就好了。”

虽是粗茶淡饭,可五个人谈天说地中,用笑声下饭,也是吃得口齿噙香。几人都微有了几分醉意,又本就不是受拘束的人,都姿态随意起来。

大公子仰躺在桐油布上,欣赏着满天星斗。

孟珏半靠在身后的大树上,手中握着一壶酒,笑看着云歌和许平君斗草拼酒。因为桐油布被大公子占去了大半,刘病已索性侧身躺在草地上,一手支着头,面前放着一大碗酒,想喝时直接凑到碗边饮上一大口,此时也是含笑注视着云歌和许平君。

云歌和许平君两人一边就着星光摸索着找草,一边斗草拼酒。不是文人雅客中流行的文斗,用对仗诗赋形式互报花名、草名,多者为赢。

而是田间地头农人的武斗,两人把各自的草相勾,反方向相拽,断者则输,输了的自然要饮酒一杯。云歌寻草的功夫比许平君差得何止十万八千里,十根草里面八根输,已经比许平君多喝了大半壶酒。云歌越输越急,一个人弯着身子在草里乱摸。嘴里面一会儿是“老天保佑”,一会儿是“花神娘娘保佑”,到后来连“财神保佑”都嘟囔了出来,硬是把各路大小神仙都嚷嚷了个遍。

许平君端坐于桐油布上笑声不断,“云歌儿,你喝次酒,连各路神仙都不得消停。难怪你老输,因为各路神仙都盼着你赶紧醉倒了,好让他们休息。”

刘病已在身边的草丛中摸索了一会儿,拔了一根草,“云歌,用这根试试。”云歌欢叫了一声,跑着过来取草。许平君立即大叫着跳起来,“不可以,这是作假。”许平君想从刘病已手中夺过草,云歌急得大叫,“扔给我,扔给我。”

刘病已手上加了力气,将草弹出,草从许平君身侧飞过,云歌刚要伸手拿,半空中蓦地飞出一根树枝,将草弹向了另一边。

许平君笑对折枝相助的孟珏说:“多谢了。”

孟珏笑着示意许平君赶紧去追草。

云歌仓促间只来得及瞪孟珏一眼,赶着飞身追草。

正躺得迷糊的大公子看到一根草从头顶飞过,迷迷糊糊地就顺手抓住。

云歌扑到他身侧,握着他的胳膊,“给我。”

许平君也已赶到了他另一侧,握着他另一只胳膊,“给我。”

漫天星斗下,两张玉颜近在眼前,带笑含嗔,风姿各异。

因为都是花一般的年纪,也都如花般在绽放。

大公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无限陶醉,低沉沉的声音,透出诱惑,“美人,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云歌和许平君各翻了个白眼,一起去夺他手中的草。

大公子迷糊中手上也加了力气,一根弱草裂成三截。

云歌和许平君看着各自手中拽着的一截断草,呆了一下,相对大笑起来。

云歌扭头看向孟珏时,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哼!帮许姐姐欺负我,亏得我还辛苦了半天去捉……哼!”

许平君笑揽住云歌的肩膀,“病已不是帮你了吗?不过多喝了几杯酒就输红了眼睛?羞不羞?”

云歌扭着身子,“谁输红眼睛了?人家才没有呢!最多……最多有一点点着急。”

几个人都笑起来,云歌偷眼看向孟珏,看到孟珏正笑瞅着她,想到明天他就要走,她忽觉得心上有些空落,鼓着的腮帮子立即瘪了下去。

收拾好杯盘,云歌请几个人围着圈子坐好。

拿过了摆放在一旁的袋子。

众人都凝视着云歌手中的袋子,不明白云歌搞什么鬼。

平君性急,赶着问:“什么东西?”

云歌笑着缓缓打开袋子。

荧荧光芒从袋子口透出,如同一轮小小月亮收在袋子中。

不一会儿,有光芒从袋子中飞出。

一点点,一颗颗,如同散落在红尘的星子。

从袋子中飞出的星星越来越多,几个人的身子都被荧荧光芒笼罩着,仿佛置身于璀璨星河中。

天上的繁星,地上的繁星,美丽得好像一个梦中世界。

云歌伸手呵着一只萤火虫。

萤火虫的光芒一闪一闪间,她的笑颜也是一明一灭。

萤火虫打着小灯笼穿绕在她的乌发间,盘旋在她的裙裾间。

在漫天飞舞的小精灵中,她也清透如精灵。

她凑过唇去亲了一下手中的萤火虫,“萤火虫是天上星星的使者,你把你的心愿和思念告诉它,它们就会把这些带给星星上面住着的人,会帮你实现愿望的。”

许平君呆呆看了一会儿萤火虫,第一个闭上了眼睛,虔诚地许着心愿。

刘病已抬头望了眼天空,也闭上了眼睛。

大公子笑摇摇头,缓缓闭上了眼睛,“我不信有什么人能帮我实现我的愿望,不过……许许愿也不是什么坏事。”

云歌说话时,一直看着孟珏,双眸晶莹。

孟珏眼中也是眸光流转,却只是微笑地看着云歌,丝毫没有许愿的意思。

在漫天飞舞的光芒中,两人凝视着彼此。

云歌坚定地看着他,她眼中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虫,虽淡却温暖。

孟珏最终合上了双眼,云歌抿着笑意也闭上了眼睛。

不过一瞬,孟珏的眼睛却又睁开,淡漠地看着在他身周舞动的精灵。

刘病已睁开眼睛时,恰好看到孟珏手指轻弹,把飞落在他胳膊上的一只萤火虫弹开。

萤火虫的光芒刹那熄灭,失去了生命的小精灵无声无息地落入草丛中。

孟珏抬眼看向刘病已。

刘病已爽朗一笑,好似刚睁开眼睛,并没有看见起先一幕,“孟兄许的什么愿?”

孟珏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大公子看看刘病已,再看看孟珏,无趣地耸了耸肩膀,嬉笑着看向许平君和云歌。

许平君睁开眼睛看向云歌,“你许了什么愿?”

“许姐姐许了什么愿?”

许平君脸颊晕红,“不是什么大愿望,你呢?”

云歌的脸也飞起了红霞,“也不是什么大愿望。”

大公子眼珠子一转,忽地说:“不如把我们今日许的愿都记下后封起来。如果将来有缘,一起来看今日许的愿望,看看灵不灵。愿望没实现的人要请大家吃饭。”

云歌笑嘲:“应该让愿望实现的人请大家吃饭!怎么你总是要和人反着来?”

大公子拍了拍自己的钱袋:“来而不往非礼也!反正也该我请大家了。”

刘病已和孟珏微微笑着,都没有说话。

云歌和许平君想了一瞬,觉得十分有意思,都笑着点头。

许平君刚点完头,又几分羞涩地说:“我不会写字。”

大公子说:“这很简单,你挑一个人帮你写就行。”

许平君左右看了一圈,红着脸把云歌拽到了一旁。

许平君和云歌低语,面色含羞。

云歌虽是笑着,可笑容却透着苦涩。

一人一块绢布,各自写下了自己的心愿后叠好。

大公子将大家的绢帕收到一起,交给了许平君,很老实地说:“剩下的活,我不会干。”

许平君拿了一片防水的桐油布,将绢帕密密地封好。

云歌跑到孟珏起先靠过的大树旁,在树干上小心地挖着洞。

折腾了半天,仍旧没有弄好。

孟珏随手递给她一把小巧的匕首,“用这个吧!”

不过几下,就挖好了一个又小又深的洞,云歌笑赞:“好刀!”

孟珏凝视了一瞬刀,淡淡地说:“你喜欢就送给你了,这么小巧的东西本就是给女子用的,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大公子闻言,神色微动,深看了一眼孟珏。

云歌把玩了会儿,的确很好用,打造精巧,方便携带,很适合用来割树皮划藤条,收集她看重的植物,遂笑着把刀收到了怀中,“多谢。”

许平君小心地把卷成了一根圆柱状的桐油布塞进树洞中,再用刚才割出的木条把洞口封好。

此时从外面看,也只是像树干上的一个小洞。等过一段时间,随着树的生长,会只留下一个树疤。不知情的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云歌警告地瞅了眼大公子,用匕首在小洞上做了个记号。

如果有人想提前偷看,就肯定会破坏她的记号。

孟珏和刘病已唇角含笑地看向大公子。

大公子很是挫败地看着云歌。

他可不是无聊地为了看什么愿望实现不实现,他只是想知道让两个少女脸红的因由,这中间的牵扯大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