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依然不悔(剧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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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音便是宝音,便是福气。”

宝音向他解释完,又满是憧憬地笑:“我阿娘说,一个好的作家可招人稀罕呢……宝音长大了,要写出很多很多流传百世的名著……嗯,首先就要写一部《宝音传》。咦,对了,阿木古郎,你为什么要给我取名叫宝音?”

“作家?”这个新名词,东方青玄没听过。

“因为我长大了,要做一名作家。”

“嘻嘻”一笑,小丫头小手拖着腮。

宝音的嗓子拖得长长,软软的,像个娇气的姑娘在撒娇。东方青玄念及往事,低头,面色更为柔和轻暖,“宝音,你问这么清楚做甚?”

“……你快说话啊,阿木古郎。”

他剥夺了太多赵樽身为父亲的权力。但他,不后悔。不论宝音认不认他这个爹,在他的生命中,终是因了宝音的出现,有了那么两年短暂却又美好的人生,让他曾像一个父亲那般,过了两年多正常人的生活。

东方青玄揉着额头,突地一笑,自言自语道,“难怪你阿爹恨我……”

不是阿爹,也不是阿娘,而是“阿木古郎”。

至于,她第一次出声唤人……

不过,她爬的时间很长,开始走路,却走得很稳。

记忆里,那个稚嫩的,小小的孩儿,七个月长了第一颗乳牙,一岁零三个月才学会走路。在学会走路之前,她只会满地乱爬,流着口水,她爬的速度很快。他在东,她便爬到东,他在西,她便爬到西,他在书房做正事,她便“嗖嗖”从门口爬进来,像只小猫儿似的,抱着他的腿玩耍,一不小心睡过去……

东方青玄思绪微顿。

宝音,眼珠子骨碌碌转,“那宝音是何时学会走路的?何时开始长牙的?宝音第一次唤人,是先唤的阿娘,还是先唤的阿爹?”

“嗯?”他偏头,眸中又添柔软。

他在发怔,宝音软软的嗓音又响起。

“阿木古郎……”

出生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只能跟他这个阴阳怪气的人……也得不到丝毫的爱。

说到底,他确实欠了这孩子。

她原是无心一说,可这个事实却让东方青玄心头微怔,想起宝音那日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欠了我的,欠了我的……

宝音眼睫毛忽忽一眨,撇着嘴巴哼哼道:“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反正这个世上,除了你,也没有人知道宝音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了。”

东方青玄轻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宝音怎么长成大美人儿的?”

宝音咀嚼的嘴巴停住,像被噎了。

东方青玄挑高眉头,“很瘦,很小,很丑,像奄奄一息的小猫崽子……”

宝音已是迫切,“怎样?”

他强压笑意,做出一个严肃的叹息表情,轻抬衣袖,喝了一口茶,“你娘怀着你时,在魏国公府终日惶惶,不得见天光,情志不畅,偏又难产,九死一生才将她产下……故而,你出生时……”

这小丫头,自我称赞的本事不亚于她娘。

东方青玄眼皮微微一跳。

宝音恍悟般点点头,饶有兴趣地又问:“宝音出生时可漂亮么?是不是一出生就口含珠玉,面有霞光,令天地为之变色?”

东方青玄斜眸轻声回答:“菁华公主家的如花酒肆里……”

“阿木古郎?”宝音脆着嗓子在催促。

那一夜的如花酒肆,紧张寒冷的地窖,那一夜几十条无声无息消失的生命,那淌了一地的鲜血,那一座被火烧成焦黑废墟的延春宫,那个手起刀落被劈成了两半的小婴儿……倾刻间,似乎一个个都幻化成了狰狞的影子,钻入了他的脑海……

她带着笑,用了一个俏皮的“捡”字,一边问,一边懒懒地吃着零嘴,那稚气懵懂的小表情,成功地勾起了东方青玄的记忆——

“阿木古郎,你是在哪里把宝音捡回家的?”

每每在他闲下来的光阴里,宝音总会无聊的问起许多她小时候的事情,那一些她没有了清晰记忆,却曾经存在于她与东方青玄生命中的事情。

她似是,又似是没有

同时,他也在尽力把他不曾示人的“丑陋”一面展示在她的面前。

尽力扮演着一个父亲的角色。

他似乎很尽力……

他可以严肃刻板地与别国皇子交涉政务,也可以浅笑盈盈地周旋于京城名妓的香风锦帕里,面不改色。他可以妖娆懒散地就着烛火,也可以意态闲闲的躺在美人榻上博闻。他可以和颜悦色地劝她加衣多食,也可以声色俱厉的训示她刁蛮任性。而且……他从不示于人前的丑陋左手腕,可以肆无忌惮地暴露在她的面前,不管那伤口有多么狰狞,也不管她第一次安装假肢时吓得苍白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