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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迟被粗暴地扛上了施工电梯,在满工地刺鼻的水泥气味中,直升向上。 这两栋烂尾楼,就好像被穿起来的豆腐串儿。搭建好的钢筋模板上被浇灌了混凝土,地板还是最粗糙最原始的状态,楼层中可见裸*露的承重墙和柱子,外围却还没有砌起任何的墙壁。在若干年前公布的设计图中,这两栋楼的外围都采用透明的钢化玻璃,整体看来熠熠生辉,仿佛嵌满了钻石。然而现在,却只是新城中饱受诟病的两个水泥柱子。 施工电梯一直到顶层才停下。顶层原本的设定应该就是巨大的观景台,空间十分宽敞。地面各个角落以巧妙的角度摆放着几个强光电筒,光柱恰好触达天花板的边缘而不曾溢出,难怪远远观望时,并没有觉察到顶层有人。 四个人站在楼层边缘。两栋高楼之间,横亘着一座塔吊的铁臂。 方迟被扛出了电梯,重重地丢在了地上。一大团水泥粉灰在她身侧蓬了起来,气味冰冷发腥。她屏住气,很快挨了重重一脚。 “醒来!” 她装作幽幽转醒的样子,面前站着的,竟然是一个少年。看他的样子,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方迟心中一沉。 神经玫瑰,竟然找了这样一个孩子来领衔冰裂?这样年纪的孩子,最是可怕。他们有极强的表现欲,却又缺乏应有的判断能力。他们最容易被挑拨和刺激,却又没有真正成熟的价值观。 “喂!你!那个山寨货,就是你做的?”那少年嚣张地问道。 方迟眼角余光注意到自己那顶红色的假发片仍然还在头上,于是抬头,尖锐反驳道:“你谁啊?冰裂就是你这小屁孩做的?” 少年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脚,又将她踹翻在地,“你骂谁?我问你话!那个山寨货,是不是你抄我的!” 方迟把头一甩,哑着一副小烟嗓,继续肆无忌惮地激怒他:“是我啊!别说我山寨喔,冰裂和蛹,也不像是你这种小屁孩想得出来的!八成也是抄的别人的想法!” 少年果然暴怒。他长得壮实,比方迟都大出一圈。他拎着方迟的衣领把她提起来,怒喝道:“放屁!——我不信是你一个人做的,还有谁,告诉我!” 方迟说:“我告诉你喔,是神经玫瑰的祖枫,他给了我一笔钱,请我帮忙开发的。” 少年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气急败坏地说:“祖枫明明——” 旁边的一个成年男子伸手拉住了少年,示意他闭嘴。少年登时反应过来,明白自己险些被套了话,顿时对方迟拳打脚踢,怒骂道:“贱人!还敢玩我!” 方迟屏住气,蜷身护住要害。 少年打够了,拿出一把从方迟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一个定位装置,两枚窃听器,还有一个微型摄像头——你很专业嘛!说吧!是不是十九局的!” 他用脚尖把方迟的头拨正过来面对他,轻蔑而狂妄地说:“还跟我玩蜜罐?阿姨,你太过时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十九局的?” 少年傲慢地咧嘴一笑,“当初突然不声不响地屏蔽冰裂,除了十九局,谁还有这么大本事?蜜罐,钓鱼,呵,这不就是十九局最爱用的下三滥招数嘛!” 方迟在地上冷笑:“既然知道我是十九局的,还敢这么大胆!” “十九局算个屁!”少年趾高气扬地说着,“啪”地打了个响指,旁边的一个成年人拿出一支激光笔,一个红点射向了对面。 对面楼的顶层一瞬间亮了起来。 楼层正中,站着一个人。远远地看不清楚那个人的模样,但隐约能感觉到他有些茫然,最开始像是不知道自己置身于何处地东张西望,随即,便摇摇晃晃地迈动了步子。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不像是正常人。 “谁?”方迟问道。 少年的话语声中有着压抑不住的骄傲:“盛放。’蛹’目前为止最成功的试验品!你来查’蛹’,一定看过他在医院中的画作吧?简直就是天才!”他眼睛中放着光亮,“他过去也就一个普普通通的vr画家,’蛹’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啊!” 方迟定定地望着对面脚步趔趄的盛放—— ——盛放已经分不清虚拟与现实了。 ——他觉得和在中一样,从高处跳下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这一层,是长安八号这个烂尾楼的顶层!盛清怀到底干什么去了,拿了十九局的特别许可出来照顾儿子,却连盛放深夜被带到这里都不知道! 方迟忽的回头,对少年说道:“你真的觉得你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电脑天才,是吗?你觉得自己能把十九局、都踩在脚底,是吗?” 少年一怔,不明白她突然说这种话有什么意义,大声说道:“没错!三剑客成名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我会比他们更早!你们以为一个蜜罐就能让我上钩?幼稚!” 方迟冷笑一声:“小屁孩,你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蜜罐的目标是你?” 她霍然跃起,束缚着手脚的绳子都在那一瞬间崩断!她一脚扫踢,将站在边缘上的两个人全都提了下去!在两声惨叫中,另外的两个人同时拔出枪来,然而方迟已经一把制住了那个少年,手中的刀片对准了他的咽喉。 “都放下枪,举起手来。”她冷声道。 那两人迟疑着,方迟手中刀片骤然割下去,少年颈上血流如注,一阵惨叫。 一个人放下枪来,举起了双手,另一个人仍然举着枪。 “看来祖枫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啊,小屁孩。”方迟勒着少年说。 少年惊恐地大喊:“救我啊!没有我,你们还想’蛹’怎么升级!” “把枪踢过来。”方迟平静地命令举着手的那个人。 “不许动!”举枪的那人突然对方迟喝道,“放开他!你现在去救盛放,还来得及!” “盛放?盛放又不是我儿子!你当我是圣母,是个人就要救?”方迟紧压着少年的脖子,让他完全挡在自己身前,一步步逼近持枪那人面前,逼得他接连后退。“放下枪!”方迟忽然怒喝! 那人震了一惊,“砰”地一声,子弹紧贴着少年的耳侧擦过!少年哪里经历过真枪实弹的场面,顿时吓得嘶声大喊一动也不敢动!方迟却是镇定至极,几乎是那人扣下扳机的同时,飞起一脚将那人踢下高楼!她足尖一勾一挑,手*枪飞入她手中,对着举起手的那人又是一枪! 这一枪并未对准那人,然而那人求生心切,本能退步躲闪,谁知脚下一空,也跌下楼去! 短短几分钟之内,四个人接连跌下长安八号!那少年已经吓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你杀人……”他抱着头低泣着控诉。 “错了。是正当防卫。”方迟冷酷地说,用衣服擦干净那把枪上的指纹,丢在地上用脚踢开。 她走到少年面前,冷冷地说道:“小屁孩,阿姨今天,就好好教你做人,让你看看,十九局到底是怎样一个’屁’!”她勒令道,“手机拿出来,给祖枫发一条讯息,照我说的,一个字一个字打!” 方迟看清楚少年的手机上确实是祖枫的联系方式后,一字一句地念道:“’祖枫总,照您安排,已经将’蛹’的模仿者抓获,计划造成其失足跌落长安八号身亡的假象。’” “你好卑鄙!” “对付卑鄙的人,我从来不介意用更加卑鄙的方式。”方迟冷漠地说,“手机别放回去,再给他打一个电话,告诉他,你接下来计划通过nemo组织,将’蛹’推广到更加广泛的艺术爱好者群体中去。届时,神经玫瑰的精神类药品的销量,将呈现滚雪球式的上升。” 少年抖抖索索地打完电话,说:“你打这个电话有什么用?难道你身上还有监听?我不是已经搜干净了吗?” 方迟冷冷道:“我身上是没有,但是,祖枫那边,现在有了。”说完,她拿着刀片,对准了少年的喉咙。 少年急中生智,大叫道:“盛放掉下去了!” 方迟一回头,却见盛放的确已经到了边缘,一脚抬出了楼外。方迟大惊,倏然站起,然而盛放那一只脚却堪堪停在了那里,缓缓又收了回去。 方迟一咬牙,转头回来,却见少年已经跑了!他跑去枪的方向,方迟疾扑,从后面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她的拳头毫不留情地向少年头上的要害处落下,却在最后一秒偏移三厘米,一拳将少年击得失去了意识。 她去拾起枪,退后到楼层深处,深吸气急速助跑,一跃之下,跳上了两栋楼之间的那一座塔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