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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为阳光的原因,他的气色明显比前一天好了些。
“坐吧。”他忽然开口,我看了看左右,只有我,他是对我说的。
可问题是他眼皮也没掀,那刚才我肆无忌惮地打量他被他知道了。
“孟教授让我过来看你的。”这么好的借口不用白不用。
“课题做得怎么样了?”
“快完成了。”
“南江。”
“嗯?”
“不要去看网上那些无中生有的新闻,更不要为它哭。”他的思维转换得太快,我有点跟不上。
我想了半天,才意识到我和常蔬颖第一次来看他时,我虽然全程都低着头,但他还是看出了我哭过。
可是当时他什么也没说,而且他不知道的是,我根本不是为了那件事而哭的,而是……
我没有办法解释,试图转移话题:“我怕你住院无聊,给你带了本书过来。”
“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很明显,话题转移不成功。
“听明白了。”
“书呢?”
我连忙把背包顺到胸前,从里面拿出一本书递给他,是我喜欢的木心先生的诗集《云雀叫了一整天》。
以前还住在他公寓里的时候,每天看看电影,写写影评,怎么也不觉得闷,搬到宿舍后,反而有一段时间,感到特别孤独,于是开始读诗,后来我渐渐发现,诗歌里面居然蕴藏着让人平静的力量。
他既没有睁眼,也没有问什么书,更没有接书,而是说:“给我念一段。”
窗外有风,吹起了水蓝色的窗帘。
我坐在窗前,随手把书翻开,念道:“天堂地狱之虚妄,在于永乐则无所谓乐,永苦则不觉得苦。”
这本诗集里面有很多先生偶感而发的词句,简单精致,我每次翻开都喜欢得不行。
“继续。”
“我是一个在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啊。”
“……”
“我倒并不悲伤,只是想放声大哭一场。”
他始终闭着眼,安静地听我读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诗,岁月静悄悄的。
只是那样的岁月,并不多了。
那天离开医院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对他说:“急性胃炎如果治疗不彻底,很容易发展成慢性胃炎。”
“她派你来当说客的?”
不用问也知道那个“她”指的是谁。
“看得出来穆律师很关心你,”我努力想要藏起自己的黯然神伤,“但,你不要觉得我是她的说客,不过如果当她的说客可以交换你的健康,我也想试一试。”
05
后来那几天,穆文茵几乎没有再出现,我想她是生气了。
我听了景之行的话,没有再关注网络上的新闻,只是听南陆说,薄先生通过慈善机构给宋幼菱捐了一大笔钱。
我和常蔬颖只是两个微不足道的人,而网络上每天都有新鲜事。我们不去洗白,也渐渐被遗忘了。
不过,我也确实没有什么时间再关注这些,那一周,我每个白天都在医院和学校两边跑,晚上熬夜做课题,身体非常疲惫,但觉得充实和满足。
时间在指间穿梭,像风吹开了花蕾,像翻开的诗集。
我给景之行念诗:
“你常常美得使我看不清。”
“我也曾猝倒在洪大的幸福中。”
“十一月中旬,晴暖如春,明明指的是爱情。 ”
念着念着,头就埋进了书里,脸上不由自主浮起了一朵胭脂。
我能够确信,那是我爱的人。
如果那时,我把书拿低一点,露出一双眼睛,不知会不会在他的表情里看出一点别的内容。
出院的那天,我以为穆文茵会出现,但是没有。景之行一言不发,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失落。
可我还是开心的,这开心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接到孟教授的传唤时,我还在想是不是我们的课题在核心刊物发表了。
我一路欢欣雀跃地去了她办公室,孟教授坐在窗前,果然,她面前摆着一本医学期刊,她表情不明地说:“南江,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让我原本准备好的笑容僵在嘴角。
“孟教授,您要我解释什么?”
“你自己看看。”她拿起桌上的杂志,翻开,重重地拍在我面前。随着她的动作,桌上的笔筒滚落在地上,我弯腰一一把笔捡起来,装进笔筒放回桌上,然后拿起杂志一看,傻眼了。
这是一本省级医学杂志,杂志上面那篇关于立体心血管的研究论文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因为这就是孟教授做的那个课题,我以助手的身份参与其中。
然而杂志上署名却不是孟教授,更不是我,而是一个叫张会明的完全陌生的名字。
数月的心血和努力被别人拿去刊登了,也难怪孟教授会如此愤怒,她的眼神像针一样射向我:“张会明是谁?他为什么会有我们的课题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