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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我暗暗动过几次搬出去的念头。我害怕给他带来麻烦,也是因为如此,大多数时候我都躲在公寓里看电影,有一段时间几乎断绝了社交,这给了他一种自闭的印象。
可他一直待我很好。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他温柔而又坚定,大多数时候看到他,觉得他是一个沉稳节制的人,可是我知道他骨子里有着奔腾和浪漫,有时想,学识渊博放在他身上也只是众多优点里最不起眼的一个,而这些无形之中感染着我,让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只是原来那些对我的好,不过是对一个病人的怜悯。
如今,我的病好了,他终于要赶我走了,在这件事上,他近乎冷血,没有给我任何转圜的余地。
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拿着睡衣进浴室,放满一浴缸冷水,光脚坐在里面。
水很冷,可是失去了理智的我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全是他要我和男同学谈恋爱的样子。我开始想,我的病治了那么久,治了那么多地方,失望了那么多次,所谓的痊愈或许根本就是我自己乐观的臆想,医生曾经说过寒冷的刺激是能引发哮喘的变应原之一,可能我现在洗一个冷水澡,它又会爆发。可是没有。
当天晚上,连感冒的迹象也没有发生,我无比确定自己彻底病愈了,而这也意味着,连一个赖在这里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当晚,我就开始整理东西,叠着衣服的时候,发现有几滴液体掉在刚刚叠好的衣服上面,晕开一片湿痕。
我看着那片湿痕停下手中的动作,愣了愣神,发现自己又哭了。
客厅响起了脚步声,我飞快地用手擦掉眼泪,果然,脚步声到我门口就停了,然后是敲门声,轻轻的,只敲三下:“南江,出来吃比萨。”
“不吃了,我不饿。”
“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要问你。”他的声音低沉,透过紧闭的门传到我耳朵里,依然清晰。
我用衣服微微捂着自己的脸,深知这一刻自己没有勇气走出去面对他,清了清嗓子:“明天再问可以吗?我睡了。”
“行,我把比萨放冰箱,你半夜饿了自己起来热了吃一点。”说完停了一下,等我应了“嗯”之后,脚步声才远去。
那一夜,我多么希望自己就这么睡过去,睡到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可是很遗憾,我失眠了。
不幸被他预言中的是,睡到半夜我肚子还真的饿了。我躺在床上,听着空调送出冷风时发出的声音,努力忍着这种不算巨大但又无法忽视的饥饿感,没有起来吃他留下的比萨。
第二天我打开冰箱的门,那张我没吃的比萨依然用一个漂亮的盘子装着留在里面,而我,依然没有吃它,它成了我留在这所公寓里最后的尊严。
我洗漱完出来,发现景之行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走下来,不知是听到动静被吵醒了,还是怎么回事。他看到我早早地把整理好的一只箱子一个包放在客厅,略略惊讶地说:“你只有这么点东西?”
“嗯。”我低低地应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等等,一会我帮你把箱子拿过去。”他的目光从箱子移到了我身上。
因为太知道自己的软肋在哪里,这一次我告诉自己,不能心软,既然要走,就别拖拖拉拉。
“不用麻烦了,我跟朋友说好让她帮我来搬家的。”
“哪个朋友?”他的眼眸漆黑。
“常蔬颖。”
他静静地看了我一眼,转身上楼了。
在等待常蔬颖来的时间里,我端端正正地坐在我第一次来时坐的那张大沙发上,不同于当初的惊喜,此刻,心中充满了对这个住了两年的房子的不舍。
也并不是贪恋这里的宽敞舒适,而是……我说不出来那种感觉。
没过多久常蔬颖就来了,我打开门让她进来,她换了一双鞋,打量了房子一遍说:“这里真不错。”
没等我说话,她又不无责怪地说:“南江,你真是不够意思,明知道我对这所公寓好奇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一直不请我上来坐坐,第一次让我来,就是来给你搬家。”
我知道她的数落没有恶意,但还是轻轻地对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指了指楼上,意思是要她小声点。
她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放低了声音,说:“那上面是Professor景的房间吗?他在上面?”
话音刚落,楼上就响起了声音,有人用行动回答了她。
景之行应声走了出来,他换了一套衣服,虽然还是很简便休闲的那种衣服,但是分毫不减他的挺拔修长。
常蔬颖迅速站直切换成了礼貌模式喊他。
他点点头,不无关怀地问了一句:“昨天去哪里玩了?”
“我吗?”常蔬颖说,“昨天逛了一天街。”
“一个人?”
“和南江一起,不过她真的太宅了,我好说歹说才把她叫出去,用了毕生的口才才说服她,让她置了身新行头。”
景之行表情不明,不置可否。
常蔬颖说到这里,转向我:“欸,南江,昨天新买的小裙子呢?你怎么不穿?”
我:“……”
我开始琢磨自己叫她来帮我搬东西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过了一会儿,常蔬颖走到行李边上,准备去拎箱子的时候,景之行也走过来,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我来。”
我背着包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便是常蔬颖放开行李并且让开空间,转过去拿小一点的物件。
我连忙走过去,说:“那这件我来拿吧。”
常蔬颖说:“不用,你喊我过来,我总得帮你拿点东西吧。”
“那我们一起抬着。”我不好意思自己只背着个包。
“都拿过来。”说话的是景之行。
可我站着没有动,景之行见我执意要自己拿,不再说什么,拿着一个箱子走在前面,我和常蔬颖一人一只手抬着一个小包,穿过大半个校园。其间常蔬颖不时凑到我耳边,说:“咱们Professor景男友力爆表啊!有没有!”
我:“……”
景之行见我俩有些跟不上速度,就站在那里,等我们走过去。
日光自他头顶倾泻下来,他就像发了光。
到了宿舍,放下东西的时候,他嘱咐了一声:“好好和室友相处。”
标准的长辈式叮嘱,我没有回应,见他就要离开,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昨晚有事情要问我吗?”
他站定,似乎看了看我身后一脸探究的常蔬颖,然后说:“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