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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已经入夜,我们学校的附属医院是家三甲医院,离学校只有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这种大医院,无论白天黑夜都不乏人流穿梭,不过通常情况下,病人如果得的不是什么急病,也不怎么愿意选择周末或者工作日的晚上上医院,因为这个时间段医院很多主任级别的医生都不会在院留守,遇到急病也只能挂个急诊。
所幸我去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一点,晚班的呼吸内科的主任医生还在坐诊,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医生,和其他医生一样问了发病时的症状、病史和平时用药情况。
“我怀疑她发病的诱因是家里住进来一只猫和狗。”为了让医生更直观地了解病情,在他问话的时候,景之行回答说。
结果医生听到这话就生气,说:“哮喘病是一种呼吸道疾病,病人身体很脆弱,你作为病人家属,怎么能让她养猫养狗,这是在玩命知道吗?”
“下次不会发生类似的情况了。”景之行连连点头说。
我原本觉得医生说得严重了,正想向他解释景之行只是我老师,意外听到他的声音,抬眼朝他看去——没错,这个在讲台上谈笑风生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这间办公室里,有点像个犯错的学生。
“不是我危言耸听,她这病情如果这样反复发作不能缓解,很有可能会发展为肺气肿和肺心病。”这位医生看上去温和,说起话来却毫不客气,我连忙说:“医生,我会积极接受治疗,尽量避开感染。”
医生看向我:“不是尽量避开,而是一定要避开。”
我说:“是。”
我先后做了一个肺功能检查和胸部X光检查,这些检查以前我也做过,结果也差不多,我是过敏性的支气管哮喘,这次发病是由变应原诱发的。
医生一边填写病历单一边问:“知道什么是变应原吗?”
我摇了摇头。
医生:“花粉、尘埃、霉菌、动物的毛发、冷空气刺激这些都是变应原。”
景之行插了一句:“医生,她这个病能根治吗?”
医生:“能用药物控制,能否完全治愈要看个人体质。”
我知道这是一种委婉的说法,以前有医生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但她说得更简单直接——这病只能控制,不能根治。
可我还是未置一词,由于我直接说了不想用激素,医生给我开了一些平常口服的药。
离开的时候,医生忽然叫住我们,说:“给你们个忠告。”
我和景之行同时停下脚步,回过头。景之行还拿着我的病历:“您请说。”
医生说:“夜间两三点是她这类哮喘病人的高发期,很多病人夜间失眠、喘醒,因此要注意房间保暖,药物可以备在枕边,最好家属能在身边实时照料。”
“好的,谢谢医生。”这次我应道。
我们领了药向医院门口走去,景之行面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想叫他,却又如鲠在喉。
他看向我,满目关心。
“刚刚医生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晚上睡眠质量挺好的,也没有发病。”
我们穿过医院的大厅,这个时候,大厅很安静,他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尴尬,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会回公寓住一段时间。”
“你真的不用……”一出了医院的门,冷风就呼啦吹来,我平时也没有戴围巾的习惯,景之行帮我挡着风,说:“你别想太多,工作需要。”
他这么说,我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不过提到工作,我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只是我还来不及问,景之行就说:“外面冷,你先回大厅等一下我,我去取车。”
车很快就来了,我原本想坐到后座,他却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我坐上去,发现他已经开好了暖气。
他突然半个身子倾覆过来,我靠在椅背上,一动也不敢动,紧张得全身肌肉都僵硬了,他却从容地拉过我右侧的安全带,帮我扣上了。
我觉得口干舌燥,庆幸车里光线很暗,他看不到我涨红的脸。为了缓和这种气氛,我迟疑着开口道:“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嗯?”
“你回来了,演讲怎么办?”
他笑了笑:“延期了。”
他说得简单轻巧,可我知道这样的大型演讲定了时间后,临时延期对他的信誉肯定会造成不可预估的影响。
“为什么要临时延期啊?”
他不答反问:“你知道魏金教授吗?”
“嗯,听说过他,就是研究药物化学的那个魏教授,他们说他对药物的毒副作用最是精通,是个超级怪人。”
“所以,我有件事得罪怪人魏教授了,如果不延期讲座回来处理,他不会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