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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身处在一间狭小的空间内,目测不超过十五平米。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不远处是一扇紧闭的铁门,挂着一把四位密码锁。她们右边是一张矮矮的桌子,桌子上果真摆着一锅正在咕嘟冒泡的火锅,左边是一个高高的木架,架子被分成九宫格,每个格子里都放满了各类丸子蔬菜,看上去是供给涮火锅用的。
一侧墙靠里的位置有一扇小窗户,窗户开得不大,还被三根金属管隔了一下。轻欢走过去往那边看,居然在窗户的另一侧看见了明晚澄和祁轶。
明晚澄和祁轶也刚摘眼罩,同样一头雾水地打量着周围。她们所在的房间是另一种风格,光线阴暗,头顶悬着散着诡异蓝光的吊灯,周围也摆了几个架子,不过架子上放满了各种动物标本,以及用福尔马林泡起来的各类内脏。
同样的,她们的墙壁那边也有个小窗户,轻欢远远地就看见了岑子妍的背影。
只是太远了,她看不清岑子妍那边房间的布局。
广播再次响起——
“相信各位已经看见了自己所处的环境。那么现在就来介绍一下游戏规则:《一起度蜜月》先行版第一局游戏——密室逃脱。三对CP被分别关在不同主题的密室内,互相可以进行交流和传递,你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铁门密码锁上的密码,逃出密室!线索可能在你们自己的房间里,也可能在对手的房间里。如何衡量线索交易的重要性?如何确保自己才是第一个顺利逃脱的人?是结盟互利,还是对立争夺?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你们,各位嘉宾,加油吧!”
广播结束后,三个房间一时陷入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明晚澄才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策划鬼才,这不诚心让我们吵架……”
南泱默默听完了游戏规则,也不着急,转而从架子上取了几碟丸子和菜,坐到火锅旁边去涮菜了。
轻欢看她那佛系的样子,无奈地抄着手道:“你真不着急啊?不怕坐三天两夜的硬座?”
“不饿么?”南泱夹起丸子放进锅里,“下飞机后就一直没吃东西。”
“好像是有点饿,”轻欢靠着小铁窗,明晚澄那边的屋子飘过来一股福尔马林味儿,让她心头一阵恶心,“不过,现在吃不下。”
明晚澄趴在小铁窗边,使劲往这边看:“哇,师父,你们屋子里有火锅啊?好香哦。”
祁轶捂着鼻子,看了看身边的人骨标本,嗓音从手下闷闷传来:“我只想吐。”
轻欢也朝明晚澄那边看:“你们那边怎么这么诡异,是实验室吗?”
“应该是,”明晚澄打了个哆嗦,“旁边还在喷干冰,冻死我了。”
岑子妍远远地趴在那边的小铁窗边,提高声音喊:“阿澄,祝祝!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轻欢对喊道:“我们这边应该是餐厅主题,阿澄是实验室主题,你们那边呢?”
岑子妍的声音有点发抖:“我们这边是病房,有一张病床,还有输液架,床、床上还有个道具假人……血呼啦茬的,我……我不敢去碰。”
白靳秋的声音隐隐传来:“妍妍,过来。”
岑子妍应了一声“姨姨”,马上乖乖地离开了小铁窗这边。
明晚澄作为串联起三个房间的中间人,朝两边同时喊:“咱们先各自找一找吧,找到什么有用的共享一下!”
轻欢点点头。
与其他人交流过后,轻欢回过头来找南泱。南泱还坐在火锅旁边,旁边两小碟已经见空,她正向嘴里递一根油麦菜。
“你怎么还在吃?”轻欢有点无奈,嘴上虽这样责问,却仍是拿起了一双筷子,帮南泱把丸子从火锅里夹到她碗里。
“时间还早,不急。”南泱咽下油麦菜,又从碗里捞了颗丸子入口。
“少吃一点,吃多了想上厕所怎么办?”轻欢给南泱倒了杯水,“咱们还被关着呢,一点头绪都没有。”
“……嗯。”
南泱虽嘴上答应了,但筷子还是没停。
明晚澄的声音忽然从小铁窗传来:“师父!我在标本架子后面找到了一个小盒子!”
轻欢马上起身过去,透着窗户看明晚澄手里的小木盒,“上面是……有把锁吗?”
“对,是需要钥匙的。”明晚澄捏着那把小锁晃了晃。
岑子妍那边也传来声音:“阿澄,我从那个假人的口袋里找到了一把小钥匙,你看看能不能打开你的锁?”
明晚澄高兴地跑过去拿了钥匙,试了一下,果然打开了那把小锁。盒子里躺着一张纸条,祁轶把纸条拿出来,就着昏暗的灯光读出声:“2号房间第一个密码数字——1号房间架子上包心鱼丸的……数量。”
空气安静了一秒。
明晚澄和祁轶齐齐抬头,看向铁窗那边的轻欢。
轻欢也转了头,愣愣地看向南泱手边那已经空无一物的丸子碟。
“你……刚刚吃了几个丸子?”轻欢小心翼翼地问。
南泱怔怔地看了眼自己的碗,半晌说不出话来。
明晚澄扑到铁窗上,抓住铁杆恨不得钻过来骂人:“啊啊啊你这个大嘴恶魔居然把我们的线索全部都吃光了!!!”
第60章
“你别急,”轻欢安慰明晚澄,“反正只是第一个数字而已,如果剩下三个都能找到,第一个挨个试也能试开。”
“可是这是环环相扣的线索啊,”明晚澄气恼地恨不得咬住铁杆,“第一个线索就被她给吃没了,下面要怎么找?”
南泱却仍面不改色:“急什么,时间还早。”说着,她夹起一颗虾丸冲实验室那边抬了抬,“要吃么?”
明晚澄脸上的愤怒瞬时凝固,吊起来的眉尾缓缓放平。她抻长了脖子盯向南泱手里的丸子,咽了口唾沫,没心没肺地点了头,“要吃。”
南泱取了一只新碗,夹了一些煮好的菜进去,装了小半碗递给铁窗边的轻欢。轻欢接过去,从铁杆的缝隙里递给明晚澄,明晚澄就趴在那紧仄的小窗台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祁轶捂着鼻子,认真地在标本架子上翻找,那边岑子妍和白靳秋也在继续找线索。只有1号房间这边,一个人在专注吃火锅,一个人靠在铁窗边和明晚澄闲聊,没有半点要为游戏动弹的样子。
3号医院房找出了两个带锁的小盒子,2号实验室里的祁轶找到了一些无法拼凑成整体的报纸碎片,这些线索都太零碎了,看来解不开第一个这些都没办法进展下去。然而包心鱼丸吃都吃了,总不能把南泱肚子剖开看看到底是吃了几颗。几个人找了一段时间后都累了,索性趴在小铁窗边聊起天来。
轻欢隔着2号房朝那边喊:“白老师,一直都没来得及和您打招呼,说起来,我和您是今天第一次见面。现在隔太远了没法跟你握手,您好,很高兴能和您一起参加综艺!”
白靳秋听到轻欢主动cue自己,便也走到了窗边,一个在娱乐圈已经摸爬滚打过许多年的老艺人就算本质凉薄,也不会像南泱一样任着性子甩脸色,她很友善地向1号房笑了笑:“你好,我听妍妍提起过你。”
明晚澄含着丸子模模糊糊地接话:“白老师,我也特喜欢您,您演过的那个《苍蓝笑》,简直影史最经典武侠片没有之一!我每换手机必要下载一次,还有您当时靠《苍蓝笑》获得金雄奖最佳女主的获奖感言片段,我到现在都不舍得删呢。”
岑子妍把刚刚找到的带锁的小盒子放在窗台上,与白靳秋站在一起,偏着头笑:“阿澄,你说这种话,不怕祁老师吃醋么?”
明晚澄连连摆手:“我跟她又不是真的一对儿,哪儿像你们四位呀,货真价实的‘妻妻’,未来一个月还求你们少给我撒点狗粮呢。”
祁轶从一个架子后面灰头土脸地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开了封的玻璃罐,看明晚澄一边吃肉丸一边畅快地聊天,便走过去皱着眉问:“你聊得很开心啊,还吃上了,不想出去了?”
“不是,姐姐……”明晚澄耷拉着脑袋,小声嗫嚅,“咱们都困在这儿一个多小时了,姐姐你不饿么?”
祁轶摸了摸肚子,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实验室,鼻子对福尔马林都已经免疫了。算一算,现在也是下午的六点多了,的确已经到了饭点。
其实三个房间里的人都有些饿了,明晚澄很人精地发现了大家抿嘴唇的频率比之前多了许多,作为纽扣大家的中枢房间,她主动问起岑子妍那边:“子妍,白老师,你们要不要也吃一点?”
岑子妍小心地问白靳秋:“姨姨,你饿不饿?”
白靳秋那双淡漠的眼睛一接触到岑子妍便软了下来,“你想吃就吃一点吧。”
轻欢很有眼色地接道:“我和南泱帮你们煮一些菜,你们等一会儿。”
南泱纹丝不动地坐在火锅前,锅都快被煮干了,她拧开一瓶赞助商的矿泉水倒进去继续煮,轻欢坐在她身边帮她一起下菜。
南泱用大汤勺搅了搅锅,另一只手搁在肚子上,小声和轻欢说:“我吃饱了。”
轻欢软软地瞪了她一眼,嗔道:“你早该饱了,都吃了一个小时了。”
“要是有甜点更好。”南泱面无表情道。
“……咱们现在是被关在这里要逃生的,不是来吃晚宴的,”轻欢把火锅的档位调到加热,叹了口气,“你真的不担心出不去啊?”
南泱抽了张纸巾,淡淡地擦了嘴,说:“大不了坐硬座,我正巧想试试。”
“我小时候坐过几次,滋味很不好受,”轻欢有点无奈,拿着漏勺在锅里搅动,“座位很硬,连着坐五六个小时人就挨不住了,浑身哪哪都要疼。而且车厢里人的密度很大,非常吵,气味也不好闻。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大老板估计连三个小时都坐不下来,更别提要坐上三天两夜,算了吧。”
“嗯。”南泱点点头,觉得轻欢说得有道理。
“‘嗯’什么‘嗯’,你一天到晚就会‘嗯嗯嗯’,闷死了。”轻欢笑着抬手捏了一下南泱的耳朵,那枚细小的钻石随着她的动作在灯光下闪了闪。
“……你们先吃饭吧,吃饱了以后我告诉你怎么出去。”南泱说这话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轻欢挑了一下眉:“你知道怎么出去?”
这女人就蹲在这儿吃了一个小时的火锅,挪都没挪一下,还能知道怎么逃脱密室?
南泱只是看着轻欢那双不愿相信的眼睛,缄口不言。
如果轻欢这个时候拥有古时的回忆,她就会明白,南泱可是曾经在凶险万分的姒妃墓中带领一众门派弟子与倒斗者破解了有着十大活动方位的回字形迷阵的人。这一个小小的密室,又怎么可能困得住她?
这种低级密室,连掐算方位都不用,南泱在揭开眼罩的半分钟之内就判断出了哪些地方藏了东西。那些密码锁更搞笑,她压根就不需要找密码,只要亲自去转一转,凭她的耳力就可以从锁芯齿轮的转动差别直接听出正确的数字。
她一直闷头吃火锅,不过就是为了给其他人留出时间去做综艺效果,如果轻欢真的不想待下去了,她自然是要第一时间带她离开这里的。
菜已经煮好了,轻欢拿了几个干净的碗筷,把火锅里的食材均匀地放进去,一边细心分菜一边笑着喃喃:“其实……大家一起在这里也蛮好玩的,可以一块儿吃东西,聊聊天,本来不是很熟,玩一圈下来也就熟了,多好的认识机会,节目组也是这样想的吧,让我们先互相认识认识。”
南泱点点头,“那就先不急出去。”
“说得好像你真有本事出去一样。”
“……”
轻欢端起两个碗,叫南泱:“你也过来,咱们在窗口边聊聊天。”
南泱帮忙端了另两个碗,随着轻欢走过去,将一碗又一碗的菜送到旁边的实验室。明晚澄接过去,又分了两碗送给那边的病房。
几个人随意地靠在墙上,一边吃火锅里刚烫好的菜一边闲聊。
聊多几句,轻欢才发现白靳秋和南泱的区别很大。南泱不爱说话,就是自始至终都不爱说话,哪怕跟她混得再熟,她都还是不爱说话,因为寡言是她性格里的一部分。白靳秋只是慢热,人还是很和善的,火锅一吃,岑子妍开心了不少,白靳秋的脸色也温和了许多,慢慢地也会和她们聊一些自己当年拍戏的往事。
轻欢干脆把火锅桌子拖到了铁窗跟前,一边涮菜一边和她们说说笑笑,那边岑子妍吃完了,她就夹新的丸子给明晚澄,明晚澄再夹着丸子传递给岑子妍,搞得跟接力赛似的。
虽然六个人被分开关在三个房间,但这样递来递去的,仿佛真的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了顿饭一样。
聊着聊着,几个人从各自的职业说到各自的爱好,又从各自的爱好说到各自的偶像。
“阿澄,你的偶像是谁?”轻欢支着下巴问。
“在进娱乐圈之前,我特别喜欢A.N.T的江嫣然,”明晚澄讲得神采奕奕,“A.N.T的队长,又是主唱担当,真的是国家歌剧院水平的唱功!又会弹钢琴,真的好强!”
岑子妍点点头:“嫣然确实很厉害。祁老师呢?”
“我知道小轶的偶像是谁。”轻欢笑着看向祁轶,祁轶也会心一笑,和轻欢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普朗克。”
明晚澄好奇地眨眨眼:“普朗克是明星吗?”
“一个物理学家,创立了量子力学,长得特别帅。”祁轶笑眯眯地解释。
明晚澄若有所思地摆了摆头,说:“那……我以后也要做个物理学家,也要研究量子力学。”
祁轶觑着明晚澄那连高中语文必备古诗都读不顺的花瓶脑袋,笑着的嘴角弯出了一些无奈。
轻欢又问隔得老远的3号房:“子妍你呢?”
白靳秋低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岑子妍。岑子妍不安地瞄了一眼白靳秋的表情,眼底飞快地滑过一丝被胁迫的难堪,但她掩饰地非常好,连镜头也捕捉不到她那一瞬间的失态。她抿了抿嘴角,小声回答:“我……我只喜欢过姨姨。”
白靳秋听后满意地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我没有偶像。”
白靳秋这样的一代影神,没有崇拜的人也很正常,大家听了都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追问什么。
明晚澄扭头问自己的师父:“师父你喜欢谁?”
“我啊,”轻欢偏了偏头,笑得很灿烂,“我喜欢Lisa。”
一直保持沉默的南泱忽然开口:“Lisa是谁?”
“我知道,我也超级喜欢!”明晚澄抢答道,“一个泰籍的歌手,在韩国出道发展的,队内主领舞,长得特别特别可爱。”说着,她抬起手朝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挥了挥,“后期老师记得把照片放出来,安利一波我们人间芭比!”
南泱沉吟许久,小声地问身边的轻欢:“你喜欢可爱的女人?”
轻欢含着笑点点头,“嗯,可爱的小姐姐谁都会喜欢呀。”
南泱低下头,眉头微皱,好阵子都不再开口说话了。
轻欢注意到了她忽然低落的情绪,瞥了眼头顶的摄像头,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了?”
南泱抬起眼看向轻欢,不翘的睫毛耷拉下来,挡住了眼底那抹微不可察的挫败:
“我……好像不可爱。”
轻欢愣了一下,看着此刻认真过头的南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61章
“没有啦,你很可爱。”轻欢忍住笑安慰道。
南泱皱了皱眉,听到被轻欢说可爱,心里也还是不开心。她并不觉得自己属于可爱的那种女人,轻欢一定为了安抚她才故意这么说。
“那南老板,除了祝祝以外,你喜欢哪个明星呀?”祁轶问道。
南泱摇摇头:“我也没有偶像。”
明晚澄不加顾忌地直言:“哟,你们这种闷骚怪是不是都没有个偶像的?”
白靳秋和南泱同时凉飕飕地看向明晚澄。
明晚澄在干冰环绕中打了个寒颤。
几个人又接着聊了许多事,气氛越来越融洽,1号房木架子上放的菜也渐渐都下进了锅,轻欢把屋子里所有赞助商的矿泉水都拿过来,不停地往锅里续。可是毕竟是六张嘴,吃着吃着,水也不够了。
南泱瞥了眼快要烧干的锅,看向屋角的摄像头,嗓音淡淡的:“导演,加水。”
半分钟之后,沉寂了许久的广播终于再次打开,节目PD的声音无奈地传来——
“各位,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零七分钟了,现在是晚上八点半,目前仍然没有一个密码被破解。我们理解各位的用餐需求,但也不得不提醒一下各位,现在大家正在紧迫的密室逃脱中。希望各位水足饭饱后,能尽快开始游戏。”
轻欢有点为难地小声求助:“可是有个线索都被我们吃掉了。”
广播那边传来一阵窸窣声,隐约听见PD说了一句“接下来这段剪掉”,随后PD再开口时,已经没有端着的广播腔了:“祖宗们,可不止一个啊,那个架子上的食物里藏了足足三个线索,你们是一点不留全给吃光了!你们爱聊天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多少也得玩点游戏啊,不然我们后期真没法搞,拜托了各位老师。现在先告诉你们刚刚吃完的线索,包心鱼丸5个,小青菜3颗,西蓝花8块,千万记住啊,一会儿要用到的。”
PD顿了顿,广播里传来一声长叹,“还有,之前给你们发过各自的人设,你们难不成全都忘了?求求你们快点搞点尔虞我诈出来,阿澄的团宠人设,祝祝的温柔大姐姐人设,白老师和南老板的宠妻人设,快点草起来!游戏玩起来!快快快!”
节目PD都这样cue流程了,大家也不好再继续划水下去,纷纷把碗筷还给了1号房,开始认真地搜寻起房间来。
节目组可能是被她们刚刚那一顿操作给弄怕了,生怕她们再不挂心,过了大概十分钟后,每个房间都开始有了点异常。
最先是2号房,明晚澄蹲在地上翻标本的时候猛地打了个喷嚏,她抹了抹胳膊,发现屋子里的干冰量起码翻了三倍,喷得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北罚山。祁轶的眼镜片上直接被冻起了一层霜雾,她只得把眼镜摘下不停地用袖口去擦,一双素净的眼睛迷离地眯起,艰难地在铁架中搜找。
然后是3号房,白靳秋和岑子妍本来安安静静地找东西,突然就听见她们房间的铁门被“咣咣咣”使劲砸了起来,随即传来一阵拉电锯的声音,像是随时都会有杀人狂锯开铁门冲进去抓她们一般。房子本来就小,这样一阵响动把岑子妍吓得瞬时缩进了墙角,浑身发抖。白靳秋也被这夸张的动静吓了一跳,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走到岑子妍身边去抱住她,小声在她耳边安慰:“妍妍不怕,都是假的,姨姨在这里。”
但是被白靳秋抱住后,岑子妍的表情似乎更惶恐了,仿佛被恶魔困在了无路可退的角落,连呼吸都带着战栗。
轻欢注意到了那两个房间的动静,没有过多地关注她们,只是饶有兴趣地问身边的南泱:“你猜咱们房间会出现什么?”
南泱面不改色地翻一只背包,漫不经心地答:“无所谓。”
“呀,我们南老板这么厉害,什么都不怕呢。”轻欢笑着调笑她。
南泱没说话,不以为意。她只想尽快把东西都翻出来,早点回酒店睡觉。
正取一只带锁的木盒时,南泱眼睛不经意一抬,瞬时全身僵住,手指扣在木盒边缘,紧到发白。
轻欢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她看了眼南泱,发觉南泱正死死地盯着一处地方,眼睛张开的幅度都比平时大了一些,眨都不敢眨的样子。
她顺着看了过去。
在看清地上那些小东西后,她也愣了一下。
或许是为了惩罚她们这对儿引导大家一起吃火锅的罪魁祸首,又或许是为了督促她们尽快完成逃脱任务,道具组竟然从墙角的一个废弃的排风扇里放进来了一堆黑条花皮蛛。
那是一种室内很常见的小蜘蛛,厨具缝隙和家里墙角都可以看见的那种,个头很小,淡褐的颜色,八条腿又细又长,像弯弯的小铁钩。没什么毒,看起来也并不可怕,左右不过指甲盖那么一丁点儿大。
南泱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飞快地起身,向后退了好几步,刚刚拿着的木盒被扔在了地上,叮咣一阵乱响。
轻欢诧异地看向已经靠上了墙的南泱,比起蜘蛛,南泱的反应更让她吃惊。
“你……怕蜘蛛?”她挑了挑眉。
南泱抵着墙,紧紧盯着地上那群刚刚被放进来还在无头乱窜的蜘蛛,鼻尖竟渗出了一层细汗。
看来是真的很怕了。
“没事,不怕不怕,我把它们圈起来。”轻欢忙从木架上拿了几个空簸箕,小心地把蜘蛛赶到一堆,然后用簸箕把它们罩住。有几只流窜在外,轻欢便又拿了几个空碗,倒扣过来把它们分别禁锢住。
“能……”南泱的下巴在微微颤抖,“能直接踩死么?”
轻欢皱起眉,想了想,说:“还是不要吧,虽然长得不太可爱,但好歹都是活生生的命。我把它们困住就好啦,别怕,不会跑出来的。”
南泱沉默许久,才温顺地点了点头,“好……不踩死。”
她再怎么恐惧都可以忍耐,不论如何,什么都没有保护轻欢的善良来得重要。
可是这样与成群的蜘蛛共处一室,她再也没办法调动自己的学识去帮忙找线索了,她只能紧紧地抵着墙,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智商都被降了几个层次。
轻欢圈好蜘蛛便走到了南泱身边,抱住她的肩小声安慰着。凑近了之后她才发现,南泱的睫毛都被吓掉了几根,细软的几条睫毛被一点湿润粘在下眼睑处,像被狂风打落的新叶。轻欢有点想笑,但还是没笑出来,只是用袖口帮南泱擦眼睛。
隔壁房间隐隐又传来了喷嚏声。
明晚澄已经打了八个喷嚏了,眼泪鼻涕一块儿流。她今天想着要上镜,穿得比较清凉,全身上下就一条单薄的白色连衣裙,裙摆还只到大腿根。她们的房间已经让干冰喷得跟仙境差不多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比冰窖还要惨烈。
明晚澄正在朦朦胧胧地揉鼻子,忽觉肩上压下来一片带着体温的柔软。
她侧过头去看,在一片白雾中,花了三秒才辨认出这是祁轶的外套。
祁轶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站在她身边,头顶幽蓝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更显几分岑寂冷落。她挨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问:“你都冷成这样了,不能和导演说一声把干冰关小一点么?”
明晚澄眼底红红的,摇了头:“就是要这样的综艺效果才行。”
“可是你好歹也是个艺人,他们真的一点都不管你的身体?”
“或许白老师或者祝祝会被关心吧,”明晚澄没心没肺地耸耸肩,吸了一下鼻涕,“我这样的新人,节目组肯带我玩就不错了,我能贡献几个笑点就成。”
祁轶皱起眉,沉默着看了她好阵子。
半晌,祁轶才轻声开口:“阿澄,你也是个女孩子。”
明晚澄闻言一怔,唇边的笑缓缓放平,直到面无表情。须臾之后,她又勾起唇,柔柔一笑,“姐姐,好像……只有你把我当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看。”
她在这世上辗转这么多年,以她开朗的性格结交了许许多多的朋友,她是所有人的开心果。大家都喜欢她,都愿意和她聊天,更爱看她耍宝,但是没有一个人会真正地关心她。所有人都在从她身上汲取温暖,却无一人在意她的温暖从何而来。
从古至今,只有一个人肯走进她的心底深处。
明晚澄闭上眼,想起了第一次见祁轶后,自己因为喝了过量的冰可乐肠胃剧痛。那晚祁轶一直守在她的身边,愧疚地说了许多声对不起。她说,阿澄,你很痛么?阿澄,对不起,我不该给你喝那么多冰可乐的。阿澄,你一定很痛吧,对不起,对不起。
那晚她模糊做了个梦。
她梦见那张熟悉的脸俯在她的眼前,握着她的手,哭着说:
“对不起,阿澄。”
“对不起,我离开你这么久,你一定很痛吧?”
“阿澄,你是不是很痛?”
“三千年,你一个人究竟是怎么挨过来的?你的身边……空无一人啊,没有任何人知道你的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你会犯病,你的五脏疼痛发作时,该是怎样的煎熬?”
“阿澄,我好心疼你……为什么被这样残忍折磨了三千年,为什么痛成了这样,你还要对所有人笑呢?”
她笑着回答:“姐姐,你别担心。我可以忍的,忍得好的话,就没有那么痛了。大家在这个世上活着已经很辛苦了,我总不能还对着他们苦着脸,哪怕是……多一个人因为我而感到开心,我也会很开心的。”
那张素雅的脸哭得更狠了。
“阿澄,你也是个女孩子啊……”
太阳从不吝啬赐予众人光芒,众人也理所应当地接受了这样的惠泽。可是没有人会去想,太阳累不累呢?太阳有没有阴暗的那一面?月亮出来的时候,太阳是不是卸下了一天的伪装,躲在哪个角落偷偷哭呢?
姐姐,好像……只有你把我当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看。
把我当一个生病时需要陪伴、失落时需要玩偶、不学无术时需要教导的普通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