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马来狂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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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摸索着走进屋里。我看到,一个人躺在一张肮脏的席子上……就在那儿……不停地呻吟……痛得缩成一团……而那个人就是她……

“黑暗中,我没有办法看清楚她的脸。屋里实在是太黑了,我的眼睛还没有适应,不得不用手去摸……她的手……热得发烫,她在发高烧,我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明白了一切。她逃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躲开我。仅仅为了希望在这儿更好地保守秘密,她情愿她的身体被一个卑鄙肮脏的中国老太太任意宰割。她宁肯被一个魔鬼般的老巫婆谋杀,也不想让我帮助她。因为我这个疯子没有顾及她的自尊,没有马上帮助她。她怕我甚至超过怕死。

“我大叫着,让他们把灯点上。听差跳了起来,那个可恶的中国女人端来一盏冒着黑烟的煤油灯,她的手一直抖个不停。我真想跳过去卡住那个黄皮肤蠢货的脖子,可是我得压住我胸中的怒火。他们把煤油灯放在桌子上。她非常痛苦的身体被油灯明亮的黄光照亮。突然之间,我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了,没有了苦闷,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因为**而集聚心头的所有愤懑。这时候,我只是一个以帮助别人为职业、拥有着丰富经验的医生,我必须保持非常敏锐的感觉。我忘我地和那可怕的事情作斗争,而此时我神志清醒、感觉清楚。我现在摸着曾经梦里渴望得到的她**的**,只把它当做……我应该怎么说呢?当做物质或者是器官。我并没有感觉到她;那只是一条生命在和死神作着不屈的抗争,是一个人在无尽的痛苦中不停地蜷缩抽搐。我的两只手上沾满她神圣的鲜血。当我感觉到她的鲜血的时候,我却并不快乐,也不害怕。我仅仅就是一名医生,在我的眼中,只有她的痛苦,还有……

“还发现,除非会有奇迹发生,要不然就全完了……她已经被那个该死的老巫婆呆头呆脑地弄伤,因失血过多而奄奄一息。小屋散发着阵阵的臭气,在这里,我没有一点止血药,甚至连干净的水都没有……我摸到的所有的东西都非常肮脏……

“我说道:‘现在,我们必须立即去医院。’她虽然早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可是听到我的话,就立刻颤微微地抽搐起来。她挣扎着撑了起来,冲我吼道:‘不,死也不去医院!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要回家,回家!’

“我明白她现在最在乎的就是这个秘密。在她看来,名誉远远重于生命。于是,我遵从了她的要求。听差把一顶轿子抬了进来,我们把这个浑身无力还发着高烧的**放在里面。在我的眼里,她俨然就是一具尸体。黑夜中,我们抬着她回到家中。佣人们看到我们,非常惊讶,议论纷纷,问这问那。后来,我们轰开这些佣人,就像做贼一样把她抬进她的房间,关上房门,开始了和死神进行的一场漫长斗争。”

突然,我的胳膊被一只手紧紧抓住,又惊又痛。我差一点就叫出声来。这张脸就像是鬼脸一样,突然之间就凑近了我。我看到他突然发火时露出的白牙;我看到他那在微弱月光下闪闪发光的镜片,就像是两只巨大的猫眼。现在,他停止了说话。一股巨大的愤怒又将他深深震动,他大声吼叫:“您这个懒洋洋地在甲板椅子上坐着的周游世界的陌生人,是否知道死人是怎么回事呢?她的身体拱起,发黑的指甲在空中胡乱的抓挠,喉咙口呼呼地喘着粗气,手脚抽搐,眼睛又是在一种难以言表的恐惧中瞪得很大很大,这些您都看到过吗?您就是一个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的大闲人,就是一个环游全球的旅行家。可是您却跟我不切实际地胡乱说什么帮助别人,居然还把它当做义务。可是这一切,您是否亲身经历过呢?作为一名医生,我经常看到死人。我把他们当做我的临床病例,看做是一个事实。虽然我研究过这些,可是我亲眼看着一个人在我身边死去却只有一次。就在那天夜里,我经历了她的死去,我甚至感觉我自己也死了。在那个可怕的夜晚,我坐在那里冥思苦想,想找到或是发明一点什么东西,把她汩汩的鲜血止住,把她的体温降下来。我想发明一点什么东西挡住越来越近的死神,可是我没有办法将它从床边赶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高烧将她活活烧死。曾经,我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一名什么都知道、什么病都治得好的医生,就像您说的那样——有义务救人。可是,我却无能为力地坐在一个就要死亡的女人的床头,虽然知道她马上就要死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只知道纵使我切开自己的每根血管,也没有办法帮助她。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尽痛苦的折磨,因失血过多而可怜地死去。她的脉搏跳得很快,可是越来越弱。作为一名医生,我却任凭她的脉搏在我的手指下渐渐消失,无计可施。我只能像教堂里骨瘦如柴的老太婆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嘴里不停地诵经祷告,然后又握紧拳头向上帝表达我的愤怒,其实我知道根本就没有上帝。您能理解吗?我唯一搞不懂的就是:为什么别人没有在这样的时刻跟着死去?为什么别人在第二天一觉醒来之后还能起床,又是刷牙又是洗脸,还系上领带?别人也经历了我所能感受到的一切,可是为什么他们就能继续活下去?我能感觉到,我所要挽救的这第一个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我拼尽全力想要保住的这第一个人,她正慢慢地从我的手里溜到我不知道的什么地方,分分秒秒地越来越快。可是我由于热得头昏脑胀,居然想不出任何把她留下来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