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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奥的尖嗓子和乔瓦尼的粗嗓门混在一块儿听起来很怪异,内部通话器里他俩的欢呼声吵得人耳朵发痛。就在“斯帕加娜”号盘旋寻找新的猎物时,公路上已经有两辆坦克冒起了烟。更多的英国坦克疏散队形,加速沿着曲折的路线朝前冲去,尽管掀起的沙尘让它们更为醒目。“斯帕加娜”号降到了10米高度。依然有机枪在对它射击,可既不猛烈,火力也不集中。法吉尼奥已经处在上方掩护长机。地面上烟尘滚滚,褐黄色的方块影子在其中时隐时现,坦克炮管伸在一道道黄烟前面,可笑地摇来晃去。距离越来越近,这辆高速逃亡的英国巡洋坦克的排气管里喷出的一串串火星被旋风卷着,好像就在弗朗切斯卡眼前飞舞。引擎的声响太嘈杂了,他却能听见坦克履带铿锵声和自己咬牙切齿的咯咯声。在那之前他已经脱掉了飞行手套,现在手心浸泡在汗水里,操纵杆滑得抓不住。开始吧!两挺机枪打出几排短促的点射。弗朗切斯卡死盯着曳光弹弹道的末端,先是一线闪光,然后炮塔上溅出点点火花。他的拇指朝着湿乎乎射击钮嵌了下去。“斯帕加娜”像发脾气一般突然一震。弗朗切斯卡拉起机首,一阵风样地从坦克顶上飞掠而过。刚才那一刻,两颗40毫米穿甲弹钻出机腹炮膛,以每秒900米的速度射向预定目标。
最先入耳又是马里奥·奎多的尖叫。盘旋了半圈后弗朗切斯卡才看见自己的战果。坦克斜趴在那儿,炮管耷拉下来,浓黑的油烟喷泉似的从后部引擎舱上面升起。三个英国坦克兵掀开舱盖逃出来,连滚带爬地向公路边的沙丘钻过去。
击毁第二个、第三个目标没有任何困难。机枪校准,火炮射击,然后坦克兵爬出燃烧的坦克,身上着了火,在沙地上翻滚,扑打,四散奔逃。一切如同按部就班一样。弗朗切斯卡和法吉尼奥轮流进入攻击航线,一辆又一辆坦克被击中,爆炸的火光不时撕破沙尘和油烟构成的烟幕,但愈发浓厚的烟雾油升腾了起来。第四辆坦克反复的急转,忽左忽右的Z字形规避使得“斯帕加娜”号浪费了两次射击机会。再次切入攻击高度以后,弗朗切斯卡推算了目标的路线,两颗稍带提前量的炮弹打进了车体侧面。
坦克斜转过来,朝前瞎冲一气。弗朗切斯卡还以为又没击中。它却猛地像撞上什么东西似的在原地打起了转,一边的履带脱开了,另一边还在疯狂地刨起一团团沙土。活像一钝了口的大钻头拼命要旋入地面。然后迸发出一阵掀翻舱盖的闪光,没有人爬出来,舱口里喷出的是大团的黑烟,弯弯曲曲的火舌随即像沙漠里的蝎子一样在车身上四处窜开。
“比打野鸭子还轻松”, 弗朗切斯卡往公路上搜索着,一边说。眼下大概整个中队的“大炮鸟”,也许还有别的战斗轰炸机中队都正在往这里赶。运气好的话在炮弹打光以前,他还能干掉几辆,回去后或许能捞上一块勋章,半个月休假什么的。“拉起来!”他急忙扳回操纵杆,对乔瓦尼大吼:“这家伙想在我们身上开个洞,他还真办的到呢!”
“斯帕加娜”号突然的爬升急转显然使得某位坦克车长大失所望。弗朗切斯卡看到那辆停在路沿上的坦克,指挥塔上矗立着一个人影,炮塔还在左右转动,长炮管徒然地抬到最大仰角追踪着已经爬高的飞机。这可不是玩笑。曾经有一名傻瓜试图从坦克的正面绕过去进入攻击航线,结果被一炮打得粉碎。坦克手不是胆小鬼,他们会拼死一搏。
坦克车长的注意力看来是被低飞的法吉尼奥座机吸引住了,炮塔转向另一侧。所以当他听见发动机声响,发现重新从后方逼近的“斯帕加娜”号时很是吃了一惊。半截身影一晃就从圆筒样的指挥塔舱口消失了。硕大的炮塔又开始转动。车长重新从舱门口挺起身子,这回轮到弗朗切斯卡吃惊了,那英国人把一件武器顶在肩上,朝“斯帕加娜”号射击。
“冲锋枪!”乔瓦尼大声嚷嚷:“圣母玛丽亚在上,这英国佬一准疯了!”
弗朗切斯卡一声不吭,在硝烟翻腾,四处都是爆炸的火光,巨大的金属机械相互厮杀的战场上,一支冲锋枪显得太渺小,微不足道。“斯帕加娜”号笔直地,不依不饶地扑向坦克。英国人的勇气淹没在大口径机枪的弹雨之中,他就像被风刮倒一样趴在车长指挥塔上。弗朗切斯卡无暇他顾,坦克炮正在指向他们。他扳下火炮射击钮,同时蹬下反舵。飞机震荡着,发动机咆哮着开始爬升。坦克只在风挡后晃了一下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