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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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矩和张秩如梦初醒,顾不得别的了,急匆匆跟了出去,留下众人垂眼看着堂上的冠服和绶印发呆。半晌还是宰相孙延年发话,让黄门令将这些行头收起来,送进后苑,再听官家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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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出宣德门,身上重压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可悲吗?或许有些可悲,在这煌煌帝都之中他无力抗争,只有凭借这份决绝,来争取达成自己的诉求。不过心里倒是有根底的,这件事总捂着,不是办法,若是不强硬,不来表明立场,那么就真的只剩与肃柔和离一条路了。可是身为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能舍弃,又算得了什么男人!

他知道官家有顾忌,再深的心思,也敌不过政局的掣肘。自己能赌上性命,官家却未必有放弃陇右的决心,最后就看谁更坚定,他连王爵都能说扔就扔,朝廷又能将他如何!

身后张矩和张秩追了上来,痛心疾首,“你这又是何苦!”

他笑了笑,“我这不光是为肃柔抗争,也是为我自己。这富贵圈、名利场,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今日卸下一身头衔,往后就做陇右赫连颂。只是希望张家还愿意认我这个郎子,我往后可是白丁了,连科考的功名都没有,孑然一身,一文不名。”

他说得凄凉,张矩和张秩长长叹了口气,抬手道走吧,“二娘还在等着你。”

马车顺着御街一路往南,一炷香后到了旧曹门街。先行派回来报信的小厮,早就将消息传进内宅了,因此马车一停稳,候在门前的女眷们便迈下了台阶。

肃柔到车前打帘看,看见他一身中单坐在车内,还披散着头发光着脚,顿时大哭起来,探手进去捶了他一下,“你可是疯了吗,这样作贱自己!”

他却还笑着,拽住她的手道:“我说过要入赘张家的,娘子回头替我在祖母和岳母面前美言几句,别让她们嫌弃我。”

这分明是玩笑话。小厮传口信进来,阖家都震惊了,太夫人连连说没有看错人,亲自到门上来迎他,哪个还会来嫌弃他!

肃柔裹着泪,将他拉出了车舆,“你自己同祖母说。”

他迈下脚踏,见内宅女眷都在,自己却光脚站在地上,不由讪讪地,红着脸道:“我今日现眼了,还请长辈和妹妹们见谅。”

可是这样的现眼,谁又会怪罪他呢,太夫人既是心酸又是欣慰,颔首说:“好孩子,委屈你了。”一面转头吩咐肃柔,“快带介然进去收拾,中晌过我那里用饭,让冯嬷嬷吩咐厨上预备两个好菜,给他压惊。”

一旁的婆子忙送便鞋来让他穿上,她紧紧牵着他的手,仿佛怕他凭空消失似的。

快步引他进了千堆雪,甫入门槛便回身抱住他,哽声说:“官人……官人……你做什么不和我商量!”

赫连颂笑得惨然,心道和她商量,她哪能答应他冒这样的险。可事到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一切摊到台面上来。所幸运气够好,朝中大臣不像官家为情乱神,他们知道好不容易归顺的匈奴人不能得罪,否则十万铁骑占领的就不止是陇右,会一路向东扩张,打过京兆,打进上京来。

肃柔说会的,毕竟叶逢时那件事上头,长公主还欠着她人情。就算长公主向着官家,江山社稷也与她个人息息相关,她不会坐视官家出错,自然会尽力劝谏的。

长公主还没开口,素节便一迭声道:“阿娘,这回您一定得跑这一趟,别让官家再错下去了。只要您去谏言,既是帮了阿叔和婶婶,也是帮了官家。咱们太平日子过惯了,谁也不愿意生灵涂炭,再说婶婶还救过我的急,要不是她,我这会儿能安安生生嫁给贺殊吗,只怕还在和叶逢时纠缠不休呢!”

素节一向正直,嫁到鄂王府上也是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从不知道什么是委曲求全,听她母亲这样说,当即便反驳,“这事本就是官家做得不地道,怎么能怪赫连阿叔?外人不知道,满以为官家是为了制衡陇右才出此下策,咱们难道不知内情吗?他就是不甘心,左手放不下陇右,右手放不下婶婶,既然如此,打一起头就不该退让。如今人家成亲了,他又来反悔,就仗着自己是皇帝,这样凌逼人家!”

在外面所受的伤,须得两个人腻在一起,才能慢慢愈合,耳鬓厮磨上一阵子,比吃了补药还灵验。待元气恢复了,派去嗣王府取衣裳的人也回来了,这就重新收拾起来,好去岁华园回话。

肃柔却说不好,“宰相劝谏必定是从大局上出发,官家眼下最不爱听的就是大局,千万不能火上浇油。”顿了下道,“还是我去托长公主吧,他们是一母同胞,可以不谈大局,谈一谈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