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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从他书房里搜出好多春、宫图来,便对祝妈妈说,也要学一学文人的雅趣——挂画。然后命人搬了画架在他床前,将十几幅画一字排开,那铺天盖地的声势,端地惊人。
陈夫人不知情,那日过去看望儿子,进门便撞见这个场景,当即差点气晕过去。可惜陈侯奉命出京承办公务去了,陈夫人没处可告状,只好跺脚大骂,说尚柔要害死她儿子。
尚柔慢条斯理道:“母亲这是什么话,我哪里害他了?这些画都是他平时收藏的,如今人不能动,还不准他陶冶情操吗!都说儿大避母,母亲往后还是少往这里跑吧,他是我官人,我自会好好照应他的。”
陈夫人哪里管她那些歪理,忙命人把画儿都收起来,尚柔不准下人带走,让婆子过去接了手,笑道:“官人喜爱的东西,别给他弄坏了,仍旧放在他书房吧。万一他哪日兴起,再挂出来让他欣赏,母亲要是觉得不妥就避开些,免得撞上了难堪。”
陈夫人到底被气走了,尚柔看着她拂袖而去,再回身看陈盎,他眼里含着泪,绝望地说:“娘子,你当真要这样羞辱我吗?”
尚柔听了便笑起来,“这就算对你的羞辱了吗?我是张家的女儿,做不出那些伤风败俗的事来,但凡我有你一半的荒唐,我能把你活活气死,官人就知足吧!”
反正神清气爽,她在陈家这些年受的委屈,痛快地报复回来,心情好了,人也长胖了些,甚至经过花市的时候,还有兴致买上两把花。
家里人起先都心疼她来着,觉得她受了委屈,葬送了青春,其实他们不知道,现在才是她婚后最好的时光。有钱、有孩子、有自由,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再也不必顾忌丈夫和婆母。毕竟自己多年做小伏低,上京城中无人不同情她,只要陈家愿意提休妻,她也不怕重开炉灶,自立门户。
一切向好,姑母是这样,尚柔也是这样,却没想到,如今家里最让人挂心的是肃柔。太夫人看向她的时候,眼里有愁色,潘夫人以前就不苟言笑,自打中晌得知了这个消息,就愈发沉着脸了。
肃柔觉得很无奈,羞愧于自己给长辈带去了烦恼。后来大家起来走动,看园里晚开的那树桂花去了,她就留在上房好言安抚:“祖母和母亲不要为我担忧,以后应当怎么办,我自己心里都有数。”
潘夫人眼里满是严霜,“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答应。是我没有替你爹爹把好关,愧对你爹爹。”
要说妾室外室这种事,潘夫人没有经历过,肃柔母亲过世之后,张律从没有过纳妾凑合日子的打算,所以潘夫人进门时候房里很干净,连个亲近的女使都没有。
除却丈夫早亡这项不足,一旦接受了自己是作为填房进门的现实,婚姻对潘夫人来说没有困扰,所以她无法接受肃柔出阁才一个月,自己还没怀上孩子时,就要给别人做便宜嫡母……在她看来肃柔这样聪明的孩子,不应该是如此命运。所以她比谁都懊恼,都是因为自己答应得过于爽快,没有让肃柔再作考量,现在弄成这样,自己有很大的责任。
肃柔见她自责,心里老大的不忍,趋身合住了她的手道:“母亲知道我的脾气,我从来不是个软弱的人,绝不会让人爬到我头上来的。家里的事,暂且不要烦恼,男人好,好生过日子,男人若不好,扔了也没什么要紧。母亲千万不要为我的事难过,至少我现在诰命的头衔还在,我还是嗣王府当家的主母,上京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不敢胡来的。倒是母亲,这样护着我,我心里很感激,想来就算我生母活着,也不过如此了。”
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切便有章可循,这两日不再为那件事费心了,大家先高高兴兴地,将绵绵送出门要紧。
送亲的人重新返回门内,余下的事就是开席吃喝。张宅中放不下那么多酒席,照例包下了酒楼款待宾朋,申可铮和张矩领着一部分人去了方宅园子,剩下另一半亲朋便都留在家里吃席。
然而作为娘家人,又能为她做什么呢,只好叮嘱:“你觉得对的事,就去做吧,但也不要亏待了自己。倘或遇见不能决断的,只管打发人回来报信,自有我们给你撑腰。”
可肃柔鼓起了腮帮子,勉力让两眼聚焦,仔细盯着他问:“孩子当真不是你的吧?你可别骗我!”
不过要去接人,动静自然要闹起来,第二日便拜访了长公主和县主。起先只是寻常串门,问一问府上昏礼筹备得怎么样了,长公主笑着说:“都差不多了,只等正日子一到,就能把这丫头嫁出去。”
她脸上浮着一点红晕,身子轻摇,赫连颂要搀扶她,她摆了摆手,笑道:“我不过多喝了一口,哪里就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