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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 声音沙哑得有些听不清楚,若白缓缓睁开眼睛,眼睛如常的淡然冷静,缓慢地说: “……去,把比赛打完。” 那最后的第三局,百草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下来的,每一次身体转向教练席的方向,她总忍不住看向那个淡若透明的身影。甚至不知道最后的比分是多少,当裁判宣布是她胜出,匆匆同对手致意行礼之后,她便再也顾不得什么,狂冲向身体竟已摇摇欲坠般的若白! “师兄——!” 触手是骇人的冰凉,顾不得脱掉护具,百草慌乱着,用身体撑住浑身被冷汗湿透的若白,失措地喊着: “师兄,你怎么了?师兄——!” “……,”低哑地咳嗽着,若白的嘴唇干得有些裂开,“……有点累,想回去躺一下。” “好,我们这就回去!” 急得快哭了,百草什么都顾不得,搀扶着若白便往体育馆的出口走去!身后有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喊她,有选手和观众们诧异的目光,她全都听不到也看不到! 体育馆内漫长的通道,嘈杂的人声,百草的脑子昏昏一片。她紧张不安地用肩膀撑住若白,用手臂揽紧若白,然而可怕的是,她感觉到——若白的身体越来越冰! 越来越沉! 如同渐渐垮塌的冰山般,向她的肩头压下来,她咬牙用力地撑着,然而最后那轰然的一塌,她惊惧地抬头,发现若白竟已昏了过去! 脑中的最后一根神经崩裂! 那馆内刺目晃眼的光线,晃得人什么都看不见,那刺目的白茫茫,那如噩梦般的寂静,那苍白如纸的双唇,因为昏厥而紧闭的双眼,那永远冷静笔直地站立着,如同松柏一般支撑着她的淡淡的身影——喉咙紧缩着。 她颤抖地抱着怀中那淡如透明的身体…… “……” 从未有过的恐惧让她的喉咙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嘎嘎地干哑着,耳膜如隔着千山万水般地巨响,泪水狂涌而下,她死命地抱住那淡如透明的身影……“……来、来人……” “来人啊……” 抱着昏厥过去的若白,百草绝望沙哑地向四周狂喊着:“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 “嘀——嘀——嘀!” 闪烁着灯光,救护车一路飞驰向医院! 颠簸的救护车内,紧紧握住若白冰冷的手,望着氧气面罩下他苍白透明的面容,百草无声地哭着。 她恨透了自己! 早在飞来日本的机场上,她就察觉到了若白师兄身体的不对。比赛之前的昨晚,若白师兄咳嗽得无法抑制,却为了怕影响她睡觉而深夜出去“散步”。若白师兄身体不舒服,早就有了端倪,她却像瞎子一样,没有关心他,没有照顾他。 她只顾着比赛。 只顾着找那只草莓发夹。 这样紧张的比赛气氛中,她惹得若白师兄生气,害得他为她去找草莓发夹。如果不是跑出去那一趟,如果一直是坐在场边休息,若白师兄的身体未必会严重到晕过去! 救护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等候在那里的日本医生和护士们冲过来,一路推着急救床上的若白,快步向急救室而去!奋力追在急救床的旁边,百草也挤进了急救室,经过一阵令她心惊胆战的救治和忙乱,她看到医生在对组委会跟随而来的工作人员询问着什么。 “我是病人的队友,”深呼吸,百草连忙走过去,用不熟练的日语说,“医生,有什么需要知道的事情,您可以问我。” “病人的病历带来了吗?”日本医生严肃地问。 “病历?” 百草愣住。为什么医生首先问的是病历? “他的病情,不合适再参加任何剧烈活动,尤其不能够参加跆拳道这种激烈的对抗比赛,难道你们不清楚吗?”看到她身上的跆拳道道服,日本医生谴责地说。 “……” 脑中懵懵的,如同被大棍击中,百草吃力地说: “什么病情?我师兄是什么病?” 听到从日本医生口中说出的那个名词,百草听不懂,她的日语水平只能应付简单的对话。她哀求着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帮她翻译,那工作人员很为难,他也只通简单的汉语,不知道那个日语名词翻成中文是什么。 “等病人苏醒过来,再观察一两天。” 急救病房内,日本医生让护士为依旧昏迷中的若白吊瓶输液,严肃地叮嘱百草说:“记住,不要让病人做任何剧烈的活动,他的身体必须长期静养,否则,将来可能就必须动手术。” “……是。” 咬紧嘴唇,百草用力地点头。 液体一滴一滴输入若白的体内。 除了病床上的他,急救病房里只剩下百草和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找到一张纸条,百草请工作人员帮她写下那个听不懂的日语词汇,盯着那个词,她呆呆地看了好几分钟,才将纸条小心地收好。 沉默地守在若白的病床旁。 百草一动也不动。 墙壁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走着。 身上依旧穿着被汗水浸泡的红色护具,百草沉默地守在若白的病床旁。昏迷中的若白睡得很不安稳,他的眉心紧紧地皱着,似乎在梦境中挣扎,仿佛忧心着什么,挣扎着想醒过来。 “你先回去吧。” 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工作人员好心地对百草说: “下午的比赛两点钟就要开始了,医院里会有护士照顾病人,你回去准备一下吧。” 沉默着,百草摇摇头。 “刚才我问过医生,药物中有可以使病人休息的镇静剂,病人在两点之前是无法醒来的。”工作人员劝说她,“你不必留在这里。” “……谢谢您,”百草哑声说,“我要陪着他。” “可是,这样你会错过比赛的!” “没关系,”握住手心那只冰冷的大手,怕吵醒睡梦中的若白,百草声音低哑得近乎无声,“我想陪着他。” 工作人员惋惜几声。 急救室,墙壁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走着。 昏迷中的若白越来越不安稳,他的头部吃力地在枕上碾转,苍白的嘴唇仿佛想要说出什么,如同即使在最深的昏迷中,也有他无法安心的事情! “他是在疼吗?” 心痛得紧缩在一起,百草的面色也变得苍白,她急忙站起来,刚想去按唤人铃,耳边忽然听到从病床上传来的剧烈咳嗽声! “病人居然醒了!” 工作人员吃惊地说,医生分明告诉他,镇静剂的药效至少要到下午四五点才会消褪。 剧烈的呛咳。 病床上,若白紧闭双眼,面容苍白地咳着,身体无法克制地颤抖着。怕输液的针头会跑针,百草小心地按住他的手臂,又惊又喜地喊着: “若白师兄!若白师兄!” 听到她的声音,若白的眉头仿佛锁得更紧,面白如纸,他缓慢吃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病床旁的她,若白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默默地望着她,然而,似乎在一瞬间,他想到了什么,眼睛霍然睁大,瞪着她说: “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点被他吓到,百草呆住,结结巴巴地说,“若、若白师兄,你生病了,我、我送你到医院……” “现在几点?!” 完全没有听她在说什么,若白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苍白着脸问。当他看到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中午1点02分时,气得嘴唇也煞白起来,怒声说: “还不快走!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