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吃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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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常,昨晚是恰巧碰上的。丹尼六点钟来,我们一起吃饭,一起下棋。”

 

“下了多少盘?”

 

“我记不清了,大约六盘。”

 

“大部分是你赢?”

 

“不,都是丹尼赢,他棋下得很好。”

 

“你开着收音机?”

 

“没有。”

 

“你们晚饭吃羊肉?”

 

“不,吃烤牛肉、土豆、蕃茄、豆子罐头。”

 

“捣成糊的土豆?”

 

“不,油煎的。”

 

“丹尼喝了多少杯?”

 

“他没有喝酒,我们喝咖啡,加牛奶和糖。”

 

“为什么你没有连你嫂嫂一块请去呢?”

 

“一直都是两人一块请的,不过恐怕我让她厌烦吧,所以她宁可呆在家里,当然理由又是头疼。”

 

我瞥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我站起身,开始收拾卷宗。

 

我打个电话告诉姐姐,说我要晚回去一会儿,然后驱车来到亚当斯的住处。

 

那是一个安静的、树林茂盛的住宅区。我停下汽车,走上门廊,按响楼上的门铃。

 

几分钟后,通向二楼走道的灯亮了,有人大声说门开着。

 

楼梯顶上站着一个小矮个儿,五十来岁,花白的头发,不过人还是显得很年轻。

 

“你是亚当斯吗?”

 

他点点头。

 

我犹豫一下,然后掏出警徽,说:“我是警察,名叫乔。”

 

他朝我身后看看,说:“我以为警察总是两人一组工作。”

 

我回答说:“我是在执行特殊任务,只有一个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哥哥在哪儿?”

 

他淡淡地一笑,说:“你不知道他在哪儿?”

 

“不知道。”

 

他邀请我进屋。

 

我看到一个很整洁的小厨房,厨房过去,是一个书房。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烤牛肉的味道。他一边往烟斗里装烟,一边问:“过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想知道丹尼在哪儿呢?”“你能告诉我吗?”

 

他点点头。“丹尼1944年去世了。”

 

“1944年?”

 

亚当斯解释说:“他在二次世界大战的最后一次战役中阵亡。你找他干什么?”我觉得有些不舒服。“有关他妻子谋杀案一事。”

 

亚当斯扬起眉毛,问:“难道你们终于破案了?”

 

“嗯……是的。”

 

“你知道是谁杀害她的?”

 

“知道,你哥哥丹尼干的。”

 

他很感兴趣地等着我说下去。

 

“我重新推论这个案子是这样:你哥哥发现他太太和詹姆士有染。我猜,他意外发现手镯,便询问她是怎么来的。他又碰巧撞见她多喝了些伏特加酒,她不仅承认有外遇,而且还为自己辩护。因此,丹尼随手抓起附近的厨房用刀,杀害了她。然后,他逃到这里……可能在途中扔掉凶器——你们俩捏造不在场的证明。”

 

“真的吗?你为什么认为丹尼不在场的证明不是真的?”

 

我微笑着说:“从1941年以来,天主教会已经相当的宽大了,但是在那时候,没有一个像丹尼这样笃信的天主教徒会在星期五吃肉,而这天正是案发的日子。你们俩为什么不干脆说那晚你们在钓鱼?”

 

他也笑了起来,“房东太太做了烤牛肉,在丹尼到来之前就送上来了。你知道她也受到警方的侦讯。假如我们说吃别的,没有吃牛肉的话,他们会立刻知道不对劲。”

 

“噢,”我说,“你承认做了伪证?”

 

他耸耸肩,“我想是的。”

 

我严肃地打量着他,“这个案件有个地方到现在我仍然猜不透,是有关孪生的事。”

 

他有点迷惑,“什么孪生的事?”

 

“每当有孪生子牵涉进一个谋杀案,总有什么欺诈的事,比如对调。”

 

亚当斯眨眨眼睛,“为什么我们要对调身份?这点我看不出有什么意义,再说,许多人可以很迅速地分辨我们兄弟俩。假如你不相信我是亚当斯,你可以在我的出生证明上核对指纹。”

 

“我相信你是亚当斯。”我说,“只是事情好像有点儿不对头。”

 

他严肃地打量着我,使我觉得不舒服,“乔警官,假如三十年前,丹尼面对周五吃肉的这件事实,你认为他就会招供吗?”

 

“唔,不会,不过……”

 

“你想陪审团会判一位无辜的天主教徒坐终生监禁,只是因为他忘记星期几?”

 

“可是我不认为他忘记……”

 

“或许没有忘记,但是我们只能这样说。否则会引起警方的注意。”亚当斯和善地笑着,“你知不知道丹尼是战斗英雄?”

 

“不知道,不过我不懂……”

 

“珍珠港事件后被征召入伍,两个银星奖,三枚紫心勋章,七颗战斗星,还得一枚优秀品行的荣誉奖。三十年后的今天,你要玷污并毁掉一位战斗英雄的名誉?”

 

“那不是玷污的问题……”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以共同谋害人命的罪名逮捕我?法律上没有时效规定的吗?”

 

“谋杀案没有。”

 

“对共犯呢?”

 

“我不知道,我得看看……”

 

“你认为现在的陪审团,会因为我当了战斗英雄的哥哥三十年前忘记星期五吃肉,而判我有共同犯罪吗?”

 

“不过,你刚刚承认……”

 

“那时我会否认一切。是你诬告我。”

 

我感觉血在向上涌,真想咬谁一口。

 

亚当斯拍拍我的肩膀,平静地说:“乔警官,你不认为让死者安息是明智之举吗?”

 

经过长长的思考后,我叹了口气,然后回家,上床前喝下了三杯白兰地。

 

我从档案柜里取出一卷厚厚的全是灰尘的卷宗,在办公桌上打开。

 

1862年的?嗯,我想,这可能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