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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凌晨两点三十分时,鲍比还没有回来,珍妮下了床,锁上房门,然后躺下看小说,心中想着鲍比被锁在房外的狼狈相。
然而,鲍比久久不归,珍妮抱着小说,竟然睡着了,连床头灯也没关。早晨七点时,她醒了过来。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的鲍比,她奇怪他怎么没有叫醒她,虽然她睡得很沉,但在门上敲一两下,总会吵醒她的。她断定,鲍比发现门锁着,她又睡下了,就决定不打扰她,可能到某个油田工人那里睡沙发去了。
突然,她惊慌起来。夜里,她曾梦见花,她梦见花在窗户的花瓶边。她立即起床,穿上衣服,她盼望鲍比随时会进来,梳洗、刮胡子、准备吃早饭。吃饭的钟声敲过后,仍不见他的人影。珍妮冲上甲板,希望他会睡在某个石油工人的房间里。她看见那群石油工人站在甲板的栏杆边闲聊,便急忙走过去,问他们鲍比在哪儿。他们都不知道,鲍比也没有在他们的房里过夜。
珍妮又问其他旅客,那天上午谁也没有见过他,她慌慌张张地到报务室找我。
“鲍比一定出事了,”她呻吟道。
我劝她镇静,她告诉我,她昨夜梦见了花,鲍比又失踪了。
“他可能躲在什么地方,以报复你把他锁在门外,”我说。
这想法有点一厢情愿,但也不是不可能的。在船上这段时间,他们两人喜欢互相捉弄对方。有一次,鲍比往珍妮的床上撒沙子,她则趁他全身抹上肥皂时,请服务员关掉水龙头,他们两人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吃亏。
“今天下午他就会露面了,”我说,“十点钟船上要演习如何使用救生艇,以及发生火灾时如何逃生。”
然而,演习时,仍然不见鲍比的人影,珍妮差不多要歇斯底里了。
“他一定是失足掉到海里了,”她哭着说。
“这么晴朗的天气,那是不可能的,”我对她说,“他一定是在哪儿躲起来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我让她留在报务室,自己径直来到船长的办公室,心中希望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船长认为,如果鲍比是开玩笑的话,可能一时还不会结束这场闹剧。船长通过喇叭呼唤鲍比,但没有反应。船长命令大副搜索全船,同时把一位石油工人叫进办公室,那位工人告诉我们,扑克牌玩到凌晨四点,但是鲍比三点半就回船舱了。
“他没有回房休息,”船长说,“他失踪了。”
那位石油工人很瘦削,皮肤黑黑的,他仔细考虑了问:“昨晚他太太是不是把他锁在外面了?”
我回答说:“是的,她开玩笑锁上了门。”
“那么,事情可能是这样的。他告诉我们,他太太曾威胁说,如果他再那么晚回去的话,就把他锁在门外。但是,他说他知道一个对付她的办法。他打算从船栏杆翻下去,一脚先滑进浴室的窗孔,他说他曾经试过,发现那么做很容易。他是想从浴室走进去,让她大吃一惊。我们认为那太危险了,但他不听,我想他一定是没站稳,掉到海里去了。”
假如石油工人的猜测是正确的话,鲍比失足落水的时间已经在八个小时之前。不过,他是个游泳高手,如果他能保存体力的话,在温暖、平静的海上可以飘浮几个小时。就怕他滑落时撞到船身,或被搅到推进器里,或遇到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