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脱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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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一点也没有想到我自身的安全,可当我到了村里的住处后,倒开始疑神疑鬼起来。放松是做不到了。二十分钟后我呆不住了,我必须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我跟房东交代,不管是谁找我,请来人立刻到哈拉南酒馆去。

 

进门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雄鹿吉伦,他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起劲儿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手肘边放着一大杯黑啤酒。

 

吉伦一向对他的笔记本讳莫如深,从不让任何人瞥见他写在上面的一个字。但这次他如此专注,竟没有注意到我,所以我正好扫了一眼他正在写的那面纸。上面只有一个疑问句,也许是因为他的字迹非常清晰,那个句子我读了下来:

 

如果一个吉姆巴克单独站在海岸边,在月黑风高时歌唱,有多少沙砾会印上他的脚印?

 

这个句子令我费解,因为我不知从何处入手。什么叫一个吉姆巴克,这可能是一个凭空想象出来的符号,单从这样的句子中也很难看出是不是《大商船》那类刊物的行文风格。

 

吉伦还是很快意识到了我的到来,他迅速合上了笔记本,脸色也立刻沉了下来。他用恼怒的声音说道:“从背后看人家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帕克。”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看——”

 

“如果以后你对我的私人领域多加尊重,那我将非常感谢。”

 

“当然,我会的。’”我颓然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叫了一杯黑啤酒。

 

吉伦隔着桌面仔细审视着我,“你看上去很憔悴,”他说,“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是……没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什么。”

 

“我无权讨论这件事。”

 

“与下午在箭山监狱执行的死刑有关吧?”

 

我不由得眨了眨眼睛,“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逻辑推理,”吉伦说,“你的烦恼都写在了脸上,而且你属于那种一直生活得很平静,没怎么碰上过难题的人。你是箭山监狱的典狱长,行刑的事众所周知。你习惯准八点来酒馆,可今晚过了十一点你还没到。”

 

我说:“我真希望有你那样的数学脑瓜,吉伦。”

 

“真的吗?为什么?”

 

“也许那样我就可以在难以找到答案的地方找到答案。”

 

“什么事情的答案?”

 

一位侍者端来了我要的啤酒,我满饮一口。

 

吉伦带着极大的兴趣望着我,而我却避开了他独眼的凝视,我意识到我已经说得太多了。但吉伦却让我感到某种信心。也许他能为拨开蒂斯戴尔失踪之迷提示些什么。

 

“说吧,帕克,怎么回事?”他催问道,“监狱里发生了什么?”

 

我当然也有软弱的一面——有我此刻已无计可施的原因,更因为我已没什么退路。“是的,”我说,“监狱里是出了事儿。而且是不可思议的事儿,我一点儿也没有夸张。”我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跟你说了,你能保证不再扩散吗?”

 

“那当然。”吉伦身体前倾,那只真眼流露出极大的参与热情,“说下去,帕克。”

 

虽然事先已经要求自己尽量平静,但讲着讲着还是激动起来,我把细节全都讲到了,吉伦听得非常仔细,一次也没有打断我。在那晚之前,我还从没见他如此激动过。他把鸭舌帽摘掉,用一只手使劲梳理着稀疏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