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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去看他时曾问他是否想要一位神职人员来,或者最后这顿晚餐想不想吃点特别的东西,结果却听到了他最最恶毒的诅咒:他将从坟墓里诅咒我和罗杰斯以及所有在监狱工作的人。
我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当罗杰斯和我在四点十分进入死因牢房时,发现蒂斯戴尔完全还是老样子,只是他的躁狂症转入了忧郁期;他跪在小小的囚床上,双眼茫然地凝视着对面的墙壁。奉命守着他的两名狱警霍洛韦尔和格兰杰(后者也是官方指定的刽子手)告诉我,他像这样已经有几个小时了。我再次征求他的意见,要不要请神职人员。他不说话,身子也不动。我问他最后还有什么请求,走向绞刑架时要不要戴上头罩。他没有反应。
我把霍洛韦尔拉向一旁,“也许用头罩好些,”我说,“对我们大家也省事。”
“是,先生。”
罗杰斯和我在格兰杰的陪同下离开死囚牢房,最后一次检查绞刑架。绳索已经挂好,该打的绳结也已经打好。格兰杰再次确认无误后,我打开了平台下面的门,这里有个小小的空间,离上面的平台有八英尺高,在死囚落入活动踏板后容纳他头以下的大部分身体,这样,其痛苦挣扎的形状将不会被监刑者看到——这种做法并没有在所有的监狱推广,而我颇为此自得。
检查完这个小小的空间之后,我重新锁上门,转身上了十三级台阶,来到平台上。活动踏板的机关是由一个设在地板上的杠杆控制的,当格兰杰启动杠杆时,踏板将会向下打开。我们试用一遍之后,我宣布一切就绪,派罗杰斯把监刑人和狱医请来。这时已是四点三十五分,执行死刑的时间应该是准五点。前晚我曾收到地方官的一封电报,说最微小的减刑希望也已不存在了。
当罗杰斯陪同监刑人和医生回来后,我们在距绞刑架四十英尺的一排椅子上就座。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外面的雷声还在轰响,又大又密的雨滴砸在铁皮屋顶上,怪异的气氛一点也没有被明亮的灯光冲淡,行刑前的每时每刻都很难熬。
我打开怀表,差五分钟五点。我打了个手势,示意门口的狱警去提死囚。过了三分多钟,那扇门重新打开,格兰杰和霍洛韦尔带着蒂斯戴尔进来了。
三个走向绞刑架的人带来一股阴森之气:格兰杰穿着黑色的刽子手长衣,霍洛韦尔穿着咔叽布的狱警服和尖帽,夹在他们中间的蒂斯戴尔则一身灰色的囚衣和黑色的头罩。蒂斯戴尔拖拉着鞋走过去——身体僵硬但没有抵抗,只是开始上台阶时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格兰杰和霍洛韦尔把他紧紧抓住,架上了平台。霍洛韦尔让他站在踏板上,格兰杰则把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收紧。
我手上的表已经五点,按照法律的程序,格兰杰发问:“在对你执行判决前你还有最后的话要说吗?”
蒂斯戴尔无语,但身体却因恐惧而扭曲了。
格兰杰朝我这个方向看过来,我举起手表示照准。他从蒂斯戴尔身边退开,把手放在那个杠杆上。就在这时,室外传来长长的一串雷鸣,似乎要把屋顶震开。我的脖颈上感到一丝凉意,不由自主地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